南客的猜測很準,徐悠冉利用自己的血勾勒出那道符文後體內不止真元流失了大半,就連氣血也開始虛浮,用相對柔和的方式戰勝徐有容後狀態再次下滑,再加上不敢輕易動用神鋒,他的實力不足巔峰狀態的五成,甚至一月前的命運之殤有難以壓製的趨勢。
所以他選擇用最快速、迅猛的方式來解決這場戰鬥。
徐悠冉對於這一箭沒有殺死任何對手這個結果是有預料的。
但那一箭終歸壓上了許多,現在他的真元只剩下了一成不到,這是不可改變的結果。
南客越過兩個婢女,手提長劍,腳下的蛟皮靴靴底有些龜裂,身後接箭的位置還飄著煙塵。
徐悠冉想了想,把孤桐丟到徐有容身邊,猶豫片刻後喚出神鋒,也向前走了幾步,將爭鬥的場所遠離徐有容。
南客忽然止步,沒見她如何用力,腳下的土壤與碎石便被無形的力量蕩開,少女嬌小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渺小的影子,只見南客從上空急速下落,竟是遮住了一寸天光!
緊接著,地面上的影子突然多出了一條纖細的帶狀影子,然後是更多這樣的帶狀影子,圍繞著原先的那道影子呈扇形排布,宛如一柄折扇。
徐悠冉眯眼抬頭望天,只見南客高舉長劍與穹幕垂直,身後有無數道劍影組成了一張屏!
這是她用劍意彌補境界的不足召喚出的完美月環。
南客一出手,便是最強的手段,在她看來,這是對對手——一個將要死在自己劍下的對手最大的尊敬。
一聲猶如孔雀之鳴的厲嘯從少女蒼白纖薄的嘴唇中迸發出來。
這是最後的通告,也是最後的相邀。
徐悠冉選擇接受這個邀請。
他選擇用同樣的方法,也是最好的方法對抗。
一百零八處星竅如燈盞般依次被點亮,徐悠冉橫劍於頭頂,身周飄出星輝組成的纖細小劍,在他的神識控制下一同在神鋒上匯聚,然而沒入劍身之後卻並無任何外觀上的變化,唯獨身邊三尺出現了若隱若現的扭曲,仿佛某種界限,似乎標注著某種不可侵犯的領域。
既然南客可以用劍法彌補月環,那麽徐悠冉也可以用劍意去完善自己的星域。
只不過他的星域是劍的領域罷了。
孔雀的影子在地面上不斷放大,直至將徐悠冉完全籠罩在內。
空中南客的身影遮蓋了天光,唯邊角處有格外強盛的白光落下,一時間她好似日食般不可直視,如此浩大的場景,徐悠冉也有些失神,不過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緩了過來。
兩人只在一個呼吸間便會交手,然而時間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拉長了無數倍,以至於讓人感覺特別緩慢。
忽然,南客閉上眼,帶著幾絲瘋狂意味,大喊了一聲。
“啊——”
伴著這聲呐喊,她身周的劍光變得更加明亮,劍勢陡然再漲三分。
這一劍,是南客在完整狀態下凝聚全身修為的一劍,絕對比原著中斬向徐有容的一劍要強。
這就是南十字劍?
徐悠冉忽然覺得自己挺蠢的,好好的把孤桐丟了幹嘛,星域的防禦力再強能強的過百器榜上的法器?
當然,他會有這種自我批評的思維源自於他覺得自己擋不住這一劍。
……
……
南客的這一道劍,有兩道清光。
兩道劍光如兩條星河垂至相交,
中央那個交點直襲徐悠冉的面門——如果他沒有抬頭的話應該是天靈蓋。 劍未落,又有異象生。
孔雀之影下,和煦之中蘊著狂暴的天光劇烈扭曲,長空之內,有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擴散,甚至發出了鏡子破碎的“哢哢”聲。
南客這一劍已然超越周園規則所允許的界限,所以引發了空間扭曲。
徐悠冉自負比南客要強上不止一籌,但他現在這個狀態確實使不出這一劍。
不論如何,現在已經逃不過了,既然如此,便不可露怯。
徐悠冉眼神逐漸堅定,時隔月余,再度使出笨劍。
“咚”的一聲巨響,南客的南十字劍斬在徐悠冉的神鋒之上,發出不似劍於劍碰撞的響聲,宛若一柄巨錘落在城門之上!
兩人短暫相交,而後南客輕盈後躍,在十余丈外穩穩落下。
徐悠冉則單膝跪地,保持橫劍的姿勢,身邊數丈方圓的地面其其下落一尺有余。
硝煙中,傳出幾聲咳嗽。
徐悠冉抹去嘴角的血跡,身體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最後的真元在這一次交鋒之中已然用盡,而且兩條小臂以及右肘、右膝都有陣陣痛處傳來,令人不禁皺眉,顯然這些部位受傷不輕。
面對他如此不堪的狀態,南客沒有著急予以最後一擊,反倒神情凝重地抬頭望著上空。
只見她剛才升空的位置赫然有蛛網一般的白色裂痕橫亙在空中,一路蔓延到身後,呈碗形將二人籠罩在內,顯然這裡的法則打算將他們絞殺,以穩定周園的空間。
南客並不怕死,更不介意陪徐悠冉一同死去,只是……
她看向徐悠冉身後,大樹下,徐有容靠著樹乾閉目沉睡,仿佛外界的爭鬥與她沒有絲毫乾系,沒有任何影響。
徐有容分明什麽都不知道,但這幅模樣卻讓南客最是憤怒,她的眼神愈發凌厲,有劍意縱橫肆虐,最後怒嘯一聲,身體如箭矢般衝去。
徐悠冉不確定這裡的規則是否能將南客困住,隻得勉強地提劍迎擊,阻在南客身前。
“找死!”
分明無力再戰對手再度出現在眼前,南客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當即憤怒地向他出劍,準備先殺死徐悠冉,然後再去取了徐有容的性命。
南客雙手持劍,劍前一片星輝閃耀,它們漸漸凝聚成兩條銀河,在南十字劍劍首處交匯,就像是魔族看到的星辰一般。
這一劍的威勢絲毫不亞於上一劍,徐悠冉橫劍於身前,卻是徒有其型,經脈內空空如也,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使出笨劍。
隨著南客出劍,空中的裂痕再度擴大、加深,變得更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急促的碎裂聲接踵不斷地響起,傳入徐悠冉耳中。
他詭計得逞般笑了起來。
如此,可以同歸於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