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半夜下了會雨,地上濕漉漉的。
悠太洗漱完畢,下樓在711買了個早餐,便走路前往學校。
神奈高中是東京的一所重點高中,升學率高達99%,雖說不怎麽去學校,但作為年級前10的星野悠太,偏差值達到了72,如果一直平靜地度過三年高中的話,日本的大學他可以隨意選擇。
天氣並不好,陰冷陰冷的,早晨看不到太陽,只有烏雲蓋住天際。
神奈高中的櫻花開了,花瓣垂著,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夜寒雨的欺凌,一點精神都沒有,倒是草坪上的青草長得很好,看起來很有活力。
隨著人流走進教學樓,換上鞋子,悠太來到了自己的班級——高二(4)班。
剛進教室,就有人驚訝地喊道:“星野同學,你來上學了啊!”
悠太點頭回以一個微笑,卻沒想那女生似GC般紅著臉回到自己位置上,把腦袋埋進書本裡。
見狀的悠太一愣,摸著自己那滑溜溜又軟軟的臉,心裡暗道一聲“年輕真好”。
一上午的課程很快就結束,教室裡還保持著學習的氛圍,櫻井邦彥就衝到星野悠太桌子旁邊大聲喊道:“星野,渡邊,中午吃什麽?”
“你這家夥,上輩子是餓死鬼吧?”渡邊澤也不滿地說了一句,然後迅速地整理著書桌,“我中午吃便當吧,悠太你呢?”
“我也一樣。”悠太說著合上了書本,站起身與他們出了教室。
到了食堂,三人各自點了一份便當。
“對了渡邊,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我就不參加了,你幫我和伊藤學姐說一句。”櫻井邦彥大口地吃著便當,含糊地說道,“放學後我要去姑姑家。”
“姑姑家?”渡邊澤也吃相十分文靜,和他那五大三粗的外表有些格格不入,“我記得你姑姑家好像在戶月那邊?”
“嗯,我姑姑又住院了,昨天給我打電話說,要我放學後去給弟弟做飯,順便輔導他的作業。”櫻井邦彥說。
“櫻井君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呢。”悠太感歎了一句。
櫻井邦彥的性格很好,與悠太和渡邊澤也相處的非常融洽,為人活潑,雖然有時十分猥瑣,性格也大大咧咧的,但相處時卻總能讓渡邊澤也和悠太感覺十分舒服。
“對了櫻井,你記得要早點回家。”渡邊澤也提了一句,“最近後座殺手的怪談鬧得沸沸揚揚的,我可不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是去給你吊唁。”
“喂渡邊!你能不能說些好話!”
“說到怪談,澤也君,那你聽說過關於慈濟精神病院的怪談嗎?”悠太往嘴裡塞了一塊西蘭花,味如嚼蠟般地吃著。
“慈濟精神病院?”渡邊澤也想了想,“我沒了解過,不過這家醫院在十年前應該就已經廢棄了。”
“這樣嗎?”悠太點了點頭。
“星野,你怎麽突然對這種都市怪談感興趣了?之前叫你去參加怪談社的活動你都萬般推辭。”櫻井邦彥叉子上叉了一塊牛肉,一口塞進嘴巴,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道,“我以前郊遊的時候路過過那邊,那家醫院已經被鐵絲網圍起來了,還設有危險警告標識。”
“那你們知不知道慈濟精神病院為什麽會被廢棄嗎?”悠太繼續問道。
櫻井邦彥和渡邊澤也都搖了搖頭。
“不過悠太你要是好奇的話,可以去問問伊藤學姐,她或許會知道。”渡邊澤也說道。
聽到“伊藤學姐”這個字樣,
悠太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道:“算了吧,我可不想……” 話剛說一半,一個小巧的倩影坐在了星野悠太的身邊,手裡端著一盤意大利面,小臉冷冷的,把盤子放下,然後一撩耳邊散發著清香的秀發,道:“你不想什麽?”
“呃……伊……伊藤學姐。”悠太弱弱地喊了一句,“櫻井,澤也君,你們吃完了吧?我們去散散步吧!”
說著,悠太迅速站起身,拉上櫻井和渡邊澤也就落荒而逃。
“喂!等等,我還沒吃完呢!”櫻井大喊。
……
一路從食堂跑到紫藤花廊,悠太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身子很虛,兩百多斤的渡邊澤也都沒他那麽喘。
“哎,我說,悠太你別怕她呀!”渡邊澤也雙手扶著膝蓋,“有我們在,伊藤學姐她不敢做什麽的。”
“對啊!我怕她幹嘛!”悠太挺直了脊背,一臉正色,“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星野悠太了!”
“沒錯!”櫻井走上來勾著悠太的肩膀,“你現在是去鬼屋都能被嚇暈的悠太了!”
被戳中痛楚,悠太一把甩開櫻井的手:“這事別和別人說。”
“嗨嗨,我知道。”櫻井邦彥壞笑著說,“不過,你那麽怕伊藤學姐,放學後的社團活動還去參加嗎?”
聞言,悠太沉默了。
伊藤希子是他父母的一位好友女兒,悠太小時候經常去伊藤希子他們家玩,因為經常被伊藤欺負,所以從小就有心裡陰影。
而悠太又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對這個美少女學姐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去吧。”星野悠太說道,“總要面對的,難道我還能退部不成?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問問伊藤學姐。”
怪談社是一群都市怪談愛好者所創立的社團,因為原主膽子比較小的原因,又沒什麽其他的愛好,他就被渡邊澤也拉進了社團,不過入社後才知道,伊藤希子也是怪談社的一員,而且在她升到高三後,成為了怪談社的社長。
“既然你決定了就好,我也會陪著悠太的。”渡邊澤也說道。
“我就不去啦,渡邊你記得幫我請個假。”
……
下午的課程很簡單,國語,體育,歷史。
下課後,星野悠太和渡邊澤也便是前往了怪談社的活動室。
活動室裡擺放著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大概能坐下十幾二十個人的樣子。
“星野同學,好久不見呀。”剛進活動室,就有一個短發女生朝著悠太招手。
“啊,山岡學姐好久不見。”
跟怪談社的部員們打著招呼,又聊了一會,伊藤希子才來到了活動室。
她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星野悠太的身上,輕輕掩嘴一笑:“啊啦,膽小鬼悠太來了啊。”
悠太有些倔強,反駁道:“我可不是膽小鬼。”
“是嗎?那今天的怪談就由悠太來分享。”一邊說著,伊藤希子坐在了靠窗的一個椅子上。
“是嘛!”山岡學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我還沒聽過星野同學分享過怪談呢,好期待哦。”
坐在一旁的渡邊澤也用手肘戳了戳悠太的腰,側身過來小聲說道:“悠太,要是你沒故事可講的話,就由我來說吧。”
星野悠太看著活動室裡其他成員的目光,站起身來,然後目光落在伊藤希子的身上:“那我開始了。”
星野悠太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說過‘慈濟精神病院’?”
“有聽說過。”有人回答。
“慈濟精神病院在十年前就被廢棄了,官方對外聲稱是醫療設備的老化,醫療水平跟不上時代而廢棄,但真正的原因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都不知道。”
“在講述這家精神病院之前,我想跟各位介紹一個人——山田勇秀。”
“他是一個從北海道來到東京的農村人,因為要給年邁的母親賺取醫療費,他來到了慈濟精神病院擔任夜班護工的工作,精神病院向來是一個讓人感到恐懼的地方,他見證了太多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從而導致他的精神也產生了扭曲。”
“終於在某一天的晚上,他殺死了十一個值班醫生,並放出了重症區的所有患者。那時的山田勇秀已經失去了理智,但他卻被同樣失去理智的重症精神病患者給殺死,奇怪的是,山田勇秀的屍體一直找不到。”
“那這個山田勇秀,他到底在慈濟精神病院見到了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他的精神扭曲到要殺死當晚的所有護工,並且把關在重症區的所有患者都釋放出來,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
啪啪啪——
伊藤希子拍了拍手:“故事講的不錯,但是據我所知,慈濟精神病院並沒有叫山田勇秀的護工,而且,慈濟精神病院廢棄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器官販賣,而非發生了重大殺人事件。”
“哦?”星野悠太看著坐在窗邊的伊藤希子, “學姐你是質疑山田勇秀的存在嗎?”
“他本就是你虛構出來的人物。”伊藤希子雙手抱胸,以一個淑女腿坐姿坐在椅子上。
“不不不。”悠太非常認真地盯著伊藤希子的眼睛,“他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我確信,山田勇秀的鬼魂現在還飄蕩在慈濟精神病院裡,不然的話,官方為什麽會用鐵絲網把慈濟精神病院給圍起來?就好像是福島那邊一樣。”
“那悠太你帶我去看看?”
“學姐你瘋了?”渡邊澤也忽然站起身來,“悠太的身體你又不是不清楚,只是個社團活動,沒必要那麽較真吧?”
“澤也君,沒事的。”悠太輕輕拍了拍渡邊的手臂,然後看向伊藤希子,微微一笑道,“正好我聽說有人見到了手裡攥著刀的山田勇秀。”
此言一出,真個活動室都變得亂糟糟的了。
“如果星野說的是真的,這可就是真正的都市怪談了!”
“那可是十年前的人!而且他不是已經被精神病人殺死了嗎?怎麽可能還會被人看到!”
“鬼魂啊鬼魂!被看到的山田勇秀已經不是人了!是鬼!”
星野悠太坐下來,從本子上扯下一張紙,然後在上面寫上“從戶月地鐵站開往東京站的末班車,今晚11點15-11點59分。”
然後對折了四次,走到伊藤希子的身邊,把紙片遞給她,看著伊藤希子那驚訝的表情微微一笑:
“啊啦,學姐你這表情……不會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