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過破曉,朝陽初吐,夜霧未散,更顯山色清潤,林樹枝新,在岩石上盤坐遠眺,山色顯得極有層次,極遠處是不經意的淡淡一抹,再近,是青悠的一疊,最近,方能分別出從林、草地,耳邊群鳥亂啼,自然成韻,真讓人心胸為之一洗。往昔臨風望海,天涯看山,相比於此不過多是浮光掠影,匆匆而過。這一切和如今恆山上的肅殺之氣,極不相偕。 見性峰庵堂內橫屍無數,百年古刹也在賊人的談笑間付之一炬。烈火染紅了天,與東方的紅日映襯之下顯得更加淒涼。這把火不僅是燒在這一座廟宇之上,更是燒在了所有恆山弟子心頭。
看著遠處的烈火,恆山眾弟子跪成兩排,眼睛紅紅的全是恨意,殺意,悔意。恨自己無能不但不能光大恆山,悔自己離開見性峰不能與恆山百年基業共存亡。恆山派自創派主師曉風師太創派以來,在江湖中地位堪比五嶽劍派其他四派,並以恆山劍法傳承於世。一直以來相安無事,香火鼎盛,如今隻是短短兩年,“恆山三定”先後殞命,為奸人所害。如今,恆山派百年基業毀於一旦,這些自幼便跟著師父習武,以恆山派為家的恆山弟子們皆淚如雨下。
“姐妹們,今日之事,我們已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如今見性峰已毀,我們已無家可歸,就讓我們在此放手大殺吧。”儀清站起身,對著恆山弟子說道,“隻盼我們圓寂之後銘記恆山戒律,繼續跟隨師父仗劍除魔。”
“我們恆山五大戒律是什麽?”
“一戒犯上忤逆,二戒同門相殘,三戒妄殺無辜,四戒持身不正,五戒結交奸邪。”
“好,今日我們就與奸邪決戰於此,也算不違背我們當日入派的誓言”儀清說道。
“掌門師姐,賊人們殺上來了!”
“恆山弟子聽命,開門迎敵!”儀清一聲令下,別苑大門打開,黑衣賊人一擁而入。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雙方沒有任何言語,混戰在一起。雖然對方人數是己方的十數倍,但是恆山女弟子們各個抱著一顆必死之心,一人拚命十人不敵,何況恆山弟子中不乏儀清,儀琳這樣的武學新秀,一時之間,竟也打得勢均力敵。
儀清知道這樣的局面維持不了多久,己方遲早要落於下風,果斷下令:“快,關上大門,放火!”
立即有人關上大門,熊熊烈火立刻燃起。黑衣人中已有人意識到上當了,但是為時已晚,烈火燃起,一發不可收拾。立刻混亂起來,原本的同仇敵愾,也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土崩瓦解。但是即使在熊熊烈火中,殺戮仍然不斷。
“快,生擒她們,她們肯定知道如何逃出火海,要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黑衣人聽到這句話,仿佛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自是各個奮勇爭先。
很快,恆山弟子漸漸不敵,逐一被擒。
“說,哪裡有密道能逃出火海?”面帶黑巾的人一個巴掌打在儀清臉上,立時將儀清打得口吐鮮血。
“掌門師姐”眾弟子關切的喊道
儀清看了其他人一眼,送去了一個‘我沒事的’眼神,轉頭對那黑衣人說道:“呸,我要讓你們全都為我恆山派殉葬。”
“給我打,打到說了為止”黑衣人惱羞成怒。
立時就有無數拳腳向恆山弟子身上招呼,但是沒有一人屈服
“恆山五戒:一戒犯上忤逆,二戒同門相殘,三戒妄殺無辜,四戒持身不正,五戒結交奸邪。”眾人大聲朗誦著恆山戒律,
大火還在蔓延著…… 話分兩頭,令狐衝等人來到恆山腳下,見到屍橫遍地,心急如焚,隻得一邊喊著儀琳儀清的名字,一邊找尋著他們的屍體,每每查看一個,既希望那就是儀琳,但是又害怕死去的就是儀琳。這種心情又有誰人能解呢?
“令狐掌門”一個微弱的聲音喊住了令狐衝。
令狐衝抱起這位重傷的恆山弟子“儀琳,儀清她們在哪?”
“她們去了通元谷,快去救……”說完咽了氣。
令狐衝三人來不及猶豫,直奔通元谷。
黑衣人喊道:“住手!”一把抓住儀琳,“你們聽著,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們答一句,要不然我就一個一個殺,就從你開始。”
“快說,密道到底在哪?”
“儀琳――”
儀琳卻不為所動繼續朗誦著“恆山五戒:一戒犯上忤逆,二戒同門相殘,三戒妄殺無辜……”
“好,有骨氣,老子今天就成全了你”說著一掌向儀琳的額頭擊去。
眾人不忍見儀琳慘死,紛紛閉上雙眼。
隻聽“啊”一聲之間一把飛刀削去了那黑衣人的手掌。
“誰敢惹我儀琳師父不開心。”是萬裡獨行田伯光。
田伯光,此人輕功卓越,刀法出眾,江湖人稱萬裡獨行,但其人好色成性,所以又被武林正派中人稱之為“采花大盜”。昔日田伯光想輕薄恆山派弟子儀琳,幸好有令狐衝拔刀相助,和令狐衝不打不相識,成為好友。而後來田伯光在與儀琳的接觸中,喜歡上了這位單純善良又可愛的小尼姑,所以處處討好她,因令狐衝的作弄,田伯光成為了儀琳弟子,稱她“儀琳小師傅”。後來田伯光誤打誤撞中了東方不敗的毒,受令狐衝之托背東方不敗下華山,甘願做她的護花使者。其實作為田伯光而言,他對儀琳的情意一直隱藏得很好,他甘願如恆山派,隻為討得儀琳開心,可以說是全心全意。自令狐衝任盈盈歸隱之後,群雄解散,而田伯光則一直隱藏於通元谷,時時前往見性峰,時常一日往來十數次隻為在遠處看一眼儀琳。隻是儀琳一直以來心系令狐衝,再加上其本身不諳世事,並未理解田伯光的一番苦心。而今儀琳有難,田伯光,自然挺身而出。
“阿彌陀佛,儀琳小師傅,俺田伯光來也。”衝著儀琳甜甜一笑,接著一陣快刀砍倒數十人,可見田伯光自從戀上儀琳之後便心中無旁騖,一心鑽研武學,武功精進如斯。
帶頭黑衣人一看形勢不妙,果斷下令:“給我先殺了那幾個小尼姑”
只見刀劍齊出,直奔儀琳而去,田伯光忙於應敵,分身不暇。心中焦急,但是他一心隻想著儀琳的安危,一刀橫斬逼退來敵之後,立即轉身回救儀琳。而就在此時一柄長劍破風而來直奔田伯光右肋,田伯光不管不顧將儀琳救下的同時,這柄長劍深深刺入田伯光的右肋。
隨著長劍抽出,田伯光翻身倒地。 那黑衣人一腳踩住田伯光的胸口,將帶血的長劍抵在田伯光喉間說道:“小子,還敢英雄救美,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性命。”此時儀琳感動萬分,同樣內疚萬分,眼睛紅紅的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想起了田伯光往日的好,便越發傷心。
田伯光看出了她的心事,出言安慰道:“儀琳小師傅,我田伯光死不足惜,只求你不要難過,我一直志向你開心快樂,你這樣是要我死不瞑目麽?”
儀琳聽了田伯光的話,破涕為笑,心裡還是被感動填的滿滿的:“你真是討厭”。
“哎喲,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打情罵俏?看老子送你歸西。”說著便要一劍刺下。
儀琳知道自己無能為力,本能的閉上了雙眼。就在這時“嘭”的一聲,一座房屋倒塌,那黑衣人本能的轉頭看了一眼,劍鋒稍微停頓了片刻。可就是這片刻,等他再回過神來之時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抽幹了一樣。而這一切隻來自於他頸間的一條極細的劍痕。
而此時人群面前多了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子長方臉蛋,劍眉薄唇,發髻挽起,眉宇間,放蕩不羈,灑脫自然,這個人就是令狐衝。他終於及時趕到。
而就在此時藍鳳凰,祖千秋等人也已到達通元谷,本來他們約好於三日之後來此相聚。繼跟隨令狐衝後,通元谷恆山別苑儼然成為了群雄在五霸崗外另一片聚集地。隻是先行趕到,眾人武藝不及令狐衝等人,現今被大火所阻,無法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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