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讓陸雲將幾門最簡單的招術施展一遍。
霎時,陸雲神色變得鄭重。
“疾行!”
一聲大喝,步履如風,他原地猛退後滑十來米,速度奇快。然後突然雙手一壓,拍擊在泥土之上。
“驚山!”又一聲,整個身體巋然不動,地下一沉,陳劍洲隱隱能看出幾寸深的印記,他一個幾十斤的娃兒,竟然力大如此?
再然後又是幾個變招,將七脈之學恰到好處地銜接在一起,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好好好!精彩!”張文昌忍不住拍手叫好。
陳劍洲亦附和著。
不過,心裡更深出一種遺憾和擔憂,他們這個年紀已經能做到這樣,自己這年紀,怕不是連小孩子也比不過。以後當刻苦篤行,不能懈怠。
“孫仝,你乾得不錯。我這還要去找師父,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謝師叔,師叔慢走。”
走了數十米,張文昌情不自禁道:“都變了,哈…劍洲,本來想你在行字脈這邊修行便是,不過,我現在建議你直接來這講經堂,你覺得如何?”
能來這裡自然是好事,雖然臉皮上不怎麽掛得住,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擔憂的還是俗世中的一些瑣事。
這邊就像是寄宿製學校,不會有太多時間能夠離開,陳劍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肯定不可能一直呆在山上。
這次出來,計劃是十天時間,學得基本的修行引氣之法,就回到公司,然後再詳細調查芙山。
芙山如今是心頭大患,天行宮都還算是次要的,封鎖消息後,那邊一直沒動靜。只有芙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自己。
先是父母被騷擾,然後許小晴被劫持,後來黃衣男子又尾隨而至。許小晴幾次差點發生意外,都拜芙山所賜。
計劃肯定不會變,所以陳劍洲為難道:“前輩,我十天后回去,這段時間全聽你吩咐。”
“這…”張文昌也知道陳劍洲事情還有一大堆,不可能耽擱太久,確實是自己想當然了。便試著詢問道:“你下山後,準備什麽時候去芙山?”
他這麽問,就已經確定陳劍洲不會就此罷休。
陳劍洲坦白道:“前輩,我是有一些手段,不過隻對智能設備有用,所以目前還得先了解芙山詳情再做打算。”
隻對智能設備有用?難怪了,張文昌不問他實力如何,只是提醒道:“芙山絕對不止明面上的實力,切記不能莽撞行事!”
“劍洲記住了。”
……
九脈各有一處居所。
行字脈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谷地,周圍參天大樹枝繁葉茂,樹下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白塔,塔前有僅能單人通行的入口,一直聯通地下。
如今科技發達,為了避人耳目不得不如此,張文昌感慨道:“幾年沒回來了,呵,寶塔林還是一成不變。”
進了白塔,本以為下方會是一片昏暗,卻出乎意料地亮堂。陳劍洲難以置信看著眼前一切。
巨大的地下殿堂,周圍假山綠樹環繞,一條暗河自西向東橫跨其中。旁邊石壁上有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孔洞,一看就是九道門弟子棲息的地方。
張文昌屏氣凝神,大聲道:“弟子張文昌叩見師父,師父萬古!”
“進來吧。”
蒼老的聲音從大殿背後的座椅後傳出,近了,才發現那裡竟然還有一座洞府。兩邊巨石為柱,橫梁上上書“聽月”二字。
聽月洞中,陳設簡單至極。
一張巨大的石床,下邊幾塊蒲團,僅此而已。
老人白衣如雪,整個人都是雪白一色,上方天光從透明的房頂降落下來,正好將他罩在其中。
好一副仙人做派。
二人跪拜後,坐於蒲團之上。
老者神情平靜如水,頷首道:“好不容易回來,也不四處去轉轉,怎麽又要急著走?”
張文昌聽此一句,老淚縱橫,闊別這麽多年,只有在這個地方才能體會到歸屬感,他顫聲道:“師父,弟子…弟子會多陪你一段時間,只是小師弟只能呆上十日左右。”
“嗯,好。他的事你既然之前說過,我也應承下來了,就不會改變主意。”老者打量陳劍洲幾眼,卻是別有深意道:“不過啊,陳劍洲是吧,你卻為何要入我山門?”
為何?自然是為了學習玄門之法,為了保護自己最親近的人。
陳劍洲如實道:“師父,弟子本不甚看重玄門之學,隻想安度余生。可偏有玄門中人,一次次加害於我和我的朋友、親人。我不想這樣束手無策下去,只能提心吊膽, 夜不安寢。”
“那你可曾知道緣由?”
“不知,只聽說是與什麽玄門意志有關。”
“是,是一部分玄門意志。”老者歎息道:“這些人未必錯,你也未必對,對錯不是講出來的,這點相信你也應該有所體會。”
一部分玄門意志?
陳劍洲駭然道:“師父,這一部分的說法究竟是?”
“玄門如今式微,玄門意志自然隨之變弱,為了自保才誕生出意識。又因為執念太深,所以最是無情。”
三言兩語,陳劍洲卻是感觸頗深。
當人絕望時,必定會做出最強烈的反抗,這時候已經沒有對錯可言。不想人是如此,連玄門意志也是如此。所以老者才說如今那玄門意志只是一部分。
這樣的話,對自己更加不利,接下來的爭對也會越加瘋狂。
陳劍洲輸不起,所以未來這條路不管如何難走,他都要走下去,走在最前頭。
“謝師父解惑。”
陳劍洲真心實意道。
老者擺擺手:“文昌啊,你帶他去師門祠堂上香歸宗,然後再將九脈之學盡傳授與他吧,至於他能學會多少,這就看天意緣分了,強求不得。”
“師父,師弟如今已經過了年紀,再同修九脈絕學,怕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師父,還望慎重!”
“玄門意志看上的人,怎麽,你認為你眼光比她還準?”
對啊,玄門意志千方百計針對陳劍洲,就是想將他逼上絕路,成為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劍,如何也不會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