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橫掃,槍鋒斬斷無數長藤怪,卻不能騰開一點空間。
斬斷的長藤依舊活躍,湧動著,穿梭著,一點點吞噬著僅有的空間。
長槍逐漸失去騰挪余地,
只是幾個呼吸,無數滕蔓就將兩人徹底淹沒。
當猿心醒來時,看到的是一間空蕩蕩的石屋,自己躺在石板上。
腹中傳來灼燒般饑餓感,讓猿心知道自己不是睡一覺那麽簡單,應該是昏迷好幾天了。
站了起來,準備走出去。
“醒啦,”狸櫻出現在門口。
“呵呵,我就知道,我們沒那麽容易死。”
猿心大步上前,狠狠擁抱了一下狸櫻。
狸櫻一愣,沒反應過來,猿心就已經放開了手。
狸櫻緊皺眉頭,
“沒死也快了。”
“怎麽?”猿心笑容不變。
“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猿心走出石屋,抬眼看去。
七棵大樹長在石屋周圍,每一棵都有十幾米粗。其枝葉遮蓋整個天空。
樹乾上密密麻麻鑲著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卻極不規整,亂七八糟就沒有一個完整的五官。
無數屍骸鋪滿方圓數百米,飛鳥,野獸,人,還有各種奇形怪狀分不清種族屍骸足有一米來厚。
有的還帶著血跡,顯然剛死不久,被人剮盡血肉。
有的已經歷盡無數歲月,猿心一腳踩下,破碎的聲音響起,直接粉碎成渣。
“醒啦!醒啦……!”七顆樹上無數張嘴一起說道,眼睛往猿心看來。
猿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悸。
“你們好啊!”
短暫沉默後。
“嘎嘎,嘎!,小娃娃既然不怕。”
遮蓋天宇的細葉槐聲如夜梟。
“受天精地靈所化的晶石竟然是隻猴子,”
中性清澈嗓音的扶柳隨風搖曳。
“這種天地所孕靈妖滋味必然不錯”,扶桑木鑽出數條根須蠢蠢欲動。
“你可不要亂來,”迎客松發聲呵斥道。
“娃娃不要怕,暫時你還死不了,”筆直的梧桐抖了抖,雨珠叭叭落下。
“猿心見過幾位前輩,”猿心擦了擦汗抱拳轉了一圈。
風聲木一根樹枝鑲著眼睛來到猿心面前:“挺有禮貌的,你死了嘴巴歸我,”
猿心眨巴眨巴眼睛道:,“好的”。
“不是到我先選嗎”不愁木大為不滿,枝葉亂晃。
“肅靜”迎客松再次呵斥。
迎客松身上沒有一個器官,但他能說話,筆直挺拔的樹身有一股鋒利的威嚴,
所有的樹都不說話了。只是眼睛都盯著猿心。
猿心謹慎問道:“不知前輩們是?”
幾棵樹看了迎客松一眼,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
不愁木道:“我們是幾根幸運又悲哀的爛木頭,”“我都記不清楚,是十萬年還是是百萬年了。”
“該死的太上讓我開了靈智,又把我鎮在這裡,”細葉槐憤恨不甘的道。
扶柳輕笑:“知足吧,若不是太上,你就是根爛木頭,幾百年就腐爛歸土,還想開靈智。”
“那我也不用忍受萬年的孤寂,跟你們在這裡鎮壓那個死妖王,都已經死了,還要鎮壓他幹什麽。”
…………,
…………,
迎客松低沉嗓音響起:。
不知多少萬年前,天地之間以妖為主,妖族作為天地寵兒,
擁有最大的數量和力量,他們桀驁,暴戾,切肆無忌憚殺戮奴隸人類。 有那麽一群人站了出來,他們是,天地初開就已經存在的,天仙。
有大地育孕而生的,地仙。
受香火供奉的,神仙。
以凡人之軀得道者,人仙。
魂魄得道者,鬼仙。
他們匯集一堂制定了天條,約束三界六道。
對桀驁不服的妖魔全面開戰。
妖魔與神仙的戰爭持續了無數萬年,最終妖魔最終潰敗,從此一蹶不振。
大妖魔的軀體無法毀滅,被鎮壓在三界各處。
然而天地依然寵愛他的孩子,每天,每年,依舊有無數妖怪誕生,小妖們天生地長,天生就會吞吐天地靈氣,像野草般瘋長,他們其中佼佼者自稱大聖。
於是天庭大軍時時巡視整個人間,一旦發現妖怪聚集,就會派大軍圍剿。
長生林,就是曾經太上用來鎮壓其中一位妖王帝俊的。
而他們,就是太上親自栽下的,作為長生林核心,除非太上出手,否則永遠也無法離開半步。
“什麽也乾不了嗎,比如化形啊什麽的”,猿心問道。
“鎮壓帝俊不需要化形,所以我們無法化形。”
迎客松聲音依然低沉緩渾厚,但猿心卻聽出了一絲悵然。
“有吃的嗎?”猿心看向周圍,準備找點東西吃。
“沒有”狸櫻乾裂的嘴唇艱難的道。
猿心打量著,心中不安越加強烈。
很奇怪,地上白骨累累,卻只有一百丈以內有,超過一百丈一具都沒有,
“嘎,嘎嘎!你還想出去,白費力氣呀,讓我吃了吧,一定不會讓你有痛苦,”細葉槐枝丫顫動,顯得極為興奮。
“老松說了,這兩個不能吃,你敢吃嗎?”扶柳幸災樂禍。
細葉槐興奮的聲音啞然而止。
“松老大,教訓他,讓他一百年不能動彈,”
“對對,把他觸須收了,”
“哈哈哈,把他嘴巴都收走,讓他話也說不了,”
樹們幸災樂禍,紛紛落井下石,很期待的看著迎客松。
迎客松不發一言。
猿心不再理會這群神經樹,大步向外走去。
到了骸骨盡頭,猿心看了狸櫻一眼?。
狸櫻往來處一指道:“會從那邊出來,”
猿心點了點頭,拉住了狸櫻的手。
兩人一步跨出,果然出現在了另一段。
鬼打牆?,不,應該是莫比烏斯環,猿心猜想著,又往天上飛去。
果然不出所料,穿過樹冠後猿心發現又來到地面。
猿心進行各種嘗試,依舊無法出去,只是基本證實這就是一個類莫比烏斯環的陣法。
天色暗了下來,累的有些脫力的猿心來到了迎客松前面。
“請前輩指點,”嚴重脫水,猿心聲音有些沙啞。
“我只能保證他們不敢吃你,幫不了你什麽,”
“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生靈能進來,但不能出去,”
“但是他們能把根須伸出去,”
“無數萬年啊!怎麽也能找到些漏洞。”
“孩子,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我還沒有被太上搬來這裡時,它經常在我身上玩耍,他好像叫朱厭。”
迎客松緩緩歎息:“哎!無數萬年啊!卻又好像在昨天,”
“去石屋看看吧或許能幫到你,”
“如果能出去那便你的造化,出不去那就是命該如此了”。
猿心自語道,我不信命,從來不信,不然我現在應該還在花果山的。
猿心問了一個迫切的問題:“有水麽?”。
迎客松再也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