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他叫艾伯頓
又是一個寧靜的早晨,貝林塞納還是一如既往的靜謐祥和。
一個身著白袍,一頭黑色短發的年輕男子自東方而來,跟隨著稀疏的人流,緩步踏上了這片土地。
這個人自然就是艾伯頓。故地重遊,便是心性沉穩如艾伯頓,也不免生出了一些感慨。
不過艾伯頓可不是單純為了感慨一番,而丟下彼特索達繁多的事務,特地跑到這裡來。因為某些原因,艾伯頓必須要回貝林塞納一趟。
按照歷史,獸人在攻陷彼特索達之後,同樣是兵分兩路,分別前往埃蒙因和南部聯合王國。
當然,獸人前往這兩個地方,目的絕不是擴大地盤。事實上,獸人們的敵人從來都只有大陸東部那一個,至於混亂之領西南兩邊的國度,一直是被當成物資儲存基地的。
有需要了就去撈一把,吃飽喝足後就置之不理。反正一旦打敗高等精靈,大陸的局勢就算定下來了,還怕這兩邊反抗不成?
畢竟獸人已經佔據了整個大陸北方,哪怕是繁殖能力極強,區區幾百年的時間,北方還是一片地廣人稀的景象,獸人們實在沒心情再佔據更多土地了。
那麽獸人先鋒軍為什麽要前往埃蒙因和聯合王國呢?這還要從獸人這次大戰的戰略意圖說起。
時隔數百年,獸人們終於再次挑起戰火,準備不可謂不充分。第一戰先打彼特索達,便是想挑混亂之領中的這個軟柿子先捏,接著以它為跳板,一舉拿下整個混亂之領。而混亂之領一旦失陷,艾米瑞達就會陷入四面受敵的局面。
混亂之領的戰略意義在於位居大陸中央,四通八達,是典型的進可攻退可守地段,更適合繞道周邊,對敵人發起難以預料的突襲。
而獸人想要繞道精靈後方,自然要先將西南部的道路打通,而很不湊巧的是,埃蒙因堵在獸人繞道之路上的領地,正好叫做貝林塞納。
其實艾伯頓一直很不明白,為什麽歷史上的艾伯頓將軍會那麽仇視獸人,甚至連封號都拿了個“屠夫”,這可是跟艾伯頓前世的“殺手”一個檔次的俗氣封號。
然而聯系到今生的身世,再想到獸人軍隊的動向,艾伯頓終於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艾伯頓將軍的故鄉就在貝林塞納,而歷史上獸人大軍入侵的時候,恐怕艾伯頓將軍還只是一個普通少年。
不過依艾伯頓猜測,安弗妮既然早就關注自己這個不能認的兒子,那麽老德林身死十年,他們之間很可能已經有了秘密聯系。
由此往下想,安弗妮能在培倫這種小地方,以四十歲不到的年紀成為內環法師,其天賦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歷史上無論是克爾蘇雷德,還是艾伯頓身邊,都沒有一個叫安弗妮的女人,甚至連類似的都沒有。
最容易想到的可能,自然是安弗妮早已經死了。
“獸人清道夫”西下埃蒙因,為了不暴露出具體行軍路線,肯定會大肆破壞,並且屠戮一些當地的大族,告訴別人我們來了。而歷史上的獸人們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艾伯頓再一次嘗到了熟知歷史的好處,甚至他心中還隱隱有些慶幸。
他不希望安弗妮死,至少不希望她這麽莫名其妙地死去。
彼特索達的普通人其實並不多,這也就意味著魔導部隊的基礎兵源嚴重不足。梅瑞迪斯可能還考慮不到這個問題,但艾伯頓卻會考慮到,因為他了解,魔導部隊對士兵人數的要求有多高。
十年前的布置,終於到了啟用的時候。
“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艾伯頓來到白靈伯爵府邸門口,裡面正好走出一個美貌少婦。這少婦見到賣相不凡的艾伯頓,微微一笑,行了一個貴族禮問道。
按照艾伯頓的要求,輝煌之塔的總部直接設置在了貝林塞納,不僅是因為那邊有一個秘銀礦脈,更因為位於埃蒙因東南位置的貝林塞納,直接與彼特索達接壤。
而那個秘銀礦脈的入口,正是在伯爵府邸內部,所以艾伯頓決定通過白靈伯爵去尋找安弗妮。
艾伯頓盯著那少婦看了半天,終於淡笑道:“早上好,賽琳娜小姐,白靈伯爵在家嗎?”
不得不說,十年時間讓艾伯頓外貌上的變化非常大,衣著、髮型、瞳孔的顏色,乃至容貌都也了不小的改變,以至於跟他一起長大的賽琳娜都沒能認出他來。
甚至當艾伯頓叫出賽琳娜的名字,這個已經擁有了兩個孩子,卻始終沒有嫁人的可憐女人依舊迷茫。但貴族天生的修養讓她無法最開口詢問,隻好淺笑道:“原來是您來了,我帶您去見父親吧。”
艾伯頓自然點頭微笑不語,跟著賽琳娜走進府邸。而讓賽琳娜驚訝的是,自己的父親似乎也不認識這個看上去頗有魅力的男人。
“你是誰?”看著女兒帶進來一個小白臉,白靈伯爵似乎見多了這種情況,很不客氣地開口說道。
十年過去,白靈伯爵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或許當年的事情一直讓他提心吊膽?
艾伯頓倒也沒在意對方的態度,隨口道:“先別管我是誰,你知道安弗妮夫人現在在哪裡嗎?”
白靈伯爵渾身一震,終於明白自己誤會了一些事,連忙坐直了身子,低聲道:“是的,夫人正在拉克大街上的一處府邸。如果您以前來過這裡的話,想必知道十年前的德林子爵府……”
白靈伯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艾伯頓的神色,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麽。
艾伯頓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拍了拍白靈伯爵的肩膀道:“別胡思亂想了,雖然你猜得並沒有錯。”
話音一落,老伯爵就發現眼前的年輕人已經驟然消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賽琳娜死死地捂著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靈伯爵老臉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滑落,怔怔地看著艾伯頓消失的位置,一句話也時候不出來。
不提被艾伯頓嚇出一身冷汗的白靈伯爵,十年前被清洗過的子爵府,現在輝煌之塔的主要據點中,正發生一段這樣的對話。
“沒想到,你會來這裡。”安弗妮看著眼前之人,緩緩開口道。
“我也沒想到,您會一直待在這裡,安弗妮大人。”安弗妮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的少女,她的頭髮已經夠到腰際,卻顯出一種病態的血紅色。
安弗妮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女,終於歎了口氣道:“你身上的變化,還真是挺大的。”
少女微笑著撥弄了兩下身後的長發,輕聲道:“是嗎?我覺得除了它們,沒有多少改變啊!”
安弗妮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淡笑道:“以前你喜歡穿白袍,現在卻是一身黑袍來見我,難道不是因為受他的影響?”
少女頓時臉上一窘,沒想到眼前這女人竟會敏銳到這個程度……
“咳!”紅發少女輕咳一聲,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有他的消息嗎?”
安弗妮苦笑道:“沒有。而且我恐怕,他即便是已經回來了,也不會出來見我們。他父親那邊,肯定有人盯著我們。”
少女幽幽地歎了口氣,無奈道:“我也就算了。如果他真是……你又何必這樣。”
然而出乎少女意料的是,安弗妮鄭重地搖搖頭道:“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相信那個是異位面來的強者。”
少女有些驚訝地看著安弗妮,靜待她的解釋。
“我能感覺到,他對主位面非常了解。”安弗妮的臉色有些古怪,“比如關於他的父親,他好像比我還了解……”
安弗妮不知道的是,克爾蘇雷德那邊對艾伯頓的調查力度一直不夠大,甚至只是交代精靈族出來跑跑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同樣不確定這個問題。
當然,沒有人會考慮,艾伯頓有沒有可能是本位面的強者靈魂附體。
靈魂附體並不是一件多好玩的事情,也不是多常見的事情。事實上,靈魂附體成功的例子相當稀少,因為靈魂本身能存活在物質位面的時間非常短,根本不存在找一具軀體來復活的說法。
一般來說,靈魂只有在軀體死亡的時候,被卷入空間裂縫之中,才可能完整保存下來。而空間裂縫必然是連通位面與位面的,因為同一位面中打通的,叫做空間通道。
打個比方,哪怕一個聖域強者正好死在艾伯頓身邊,也不可能自發完成靈魂附體。
“那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少女聽了安弗妮的話,心中突然有了些沒來由的欣慰,但她不想讓對方看出來,於是皺眉道。
安弗妮輕輕搖頭,歎息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吧。”
兩人說到這裡,一個輝煌之塔的成員突然敲了敲門,快步走進來道:“大人,有人來拜訪您。”
紅發少女跟安弗妮對視一眼,少女率先道:“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走了。”
“也好。”安弗妮隨口回答一聲,然後又轉頭看向進來的那個助理,緩聲問道:“是誰來了?”
那助理臉色不變,高聲道:“那位大人說,他叫艾伯頓。”
第二百零七章十年前的謀劃
“你回來了?”
這句話不是由紅發少女或者安弗妮說出來的,而是艾伯頓看見那紅發少女時,下意識說出口的一句話。
紅發少女怔怔地看著艾伯頓,半天都沒有說話,隨後又以手掩面,低下頭去。另一隻手緊緊壓在自己身側,腦袋稍稍傾斜,眼神毫無目標地四處遊離著。
艾伯頓沒有再理會少女的反應,因為他知道,有安弗妮在場,他們之間會有很多話不好說。
“老規矩。有什麽問題先提,然後我做安排。”艾伯頓很自然地穿過兩人,走到房間內側坐下,開口說道。
紅發少女依然低頭不語,安弗妮無奈地看著這個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家夥,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艾伯頓。”艾伯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然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嗯,不是來自異位面的強者。”
“那你為什麽一走就是十年!”紅發少女猛然抬頭,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艾伯頓無奈地攤了攤手,苦笑道:“簡單地說,我身上秘密太多,如果被人查出些什麽來,後果比什麽靈魂附體嚴重多了。”
紅發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低下頭生著悶氣。正如艾伯頓所想,有安弗妮在場,她不會多說什麽。
安弗妮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不再浪費時間,歎了口氣說道:“有什麽安排,你說吧。”
只要艾伯頓是她兒子,當年壓抑了太久的母性讓安弗妮可以忽略任何東西。
艾伯頓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又迅速收斂,微微點頭道:“盡快通知輝煌之塔的成員,停止一切活動,躲到埃蒙因內部避難,獸人軍隊馬上就要來了。”
安弗妮目瞪口呆地看著艾伯頓,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半天才反應過來,期期艾艾地說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本來按照安弗妮的性格,根本不會去考慮艾伯頓的情報來源,只會依艾伯頓的命令行事,但眼下十年過去,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而這次的事情又太過匪夷所思,安弗妮才忍不住問了出來。
艾伯頓想也不想回答道:“獸人四支先鋒軍偷偷南下,搶攻彼特索達,失敗後兵分兩路,一路已經來這邊了。”
艾伯頓隻用幾句話便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可那紅發少女卻再次抬頭,不可思議地說道:“不可能!獸人既然敢偷偷南下,怎麽可能出現打不下彼特索達這樣的烏龍!”
紅發少女比任何人都清楚獸人大軍的力量。事實上,正是因為在修斯姆頓化整為零的獸人大軍,她才不得不提前返回埃蒙因的。
然而面對少女的質疑,艾伯頓卻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臉上掛起了一絲微笑,緩聲道:“因為,現在彼特索達在我手裡。”
紅發少女和安弗妮同時渾身一震。前者是單純為艾伯頓不聲不響拿下了彼特索達感到驚訝,而後者卻隱隱有些鼻酸的感覺。
彼特索達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他卻可以拋下那邊的事情親自跑來……
安弗妮稍稍低頭,很好地藏起了自己的神情,輕聲道:“我明白了。”
艾伯頓輕輕點頭,開口道:“先這樣吧。其他的,等獸人軍隊走了再說。”
安弗妮頓時明白過來,別看艾伯頓臉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其實心裡也頗不平靜呢。於是她斜著眼睛打量了艾伯頓一會兒,嘴角掛起了一抹揶揄的笑意,施施然退出了房間。
安弗妮人雖然走了,可她留下的笑容卻讓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當然,這種尷尬僅僅停留了一瞬,便被艾伯頓的聲音驅散了。本心已明,當初那種莫名其妙的情感也就找到了來源,艾伯頓自然不會被情緒左右了判斷。
“來,抱抱。”
紅發少女考慮過很多次,當這個男人再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可能會說些什麽。然而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兩人再次獨處的時候,艾伯頓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不過也正是這樣直接的一句話,讓少女心中的無盡思緒瞬間平複下來。什麽考慮,什麽懷疑,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她現在隻想撲到那個人懷裡,大哭一場。
而事實上,已經變得一頭紅發的艾薇拉,也確實是這麽做的。
艾伯頓輕輕撫摸著艾薇拉的紅發,眼神卻既沒有最初的疑惑,也沒有後來的憐愛,反而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艾薇拉心中的委屈稍稍褪去,察覺到了一些艾伯頓的異狀,忍不住抬頭望去。於是四目相交,艾薇拉終於明白了一些事情。
艾薇拉開始瘋狂地掙扎,試圖從艾伯頓懷裡掙脫出來,甚至連魔法的力量都動用了。可如艾伯頓所料,艾薇拉此時距離內環巔峰都還差了一步,根本不可能跟艾伯頓抗衡。
艾薇拉見無法脫出,索性放棄了掙扎,臉上已是一片慘然,腦袋無力地向後一擺,看著艾伯頓冷冷地說道:“既然你一直在演戲,現在又為什麽要留下我?”
艾伯頓輕歎一口氣,把臉抵在艾薇拉的額頭上,緩緩說道:“我跟你說一些實話,你聽著就好,別打斷。”
艾薇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艾伯頓的側臉。而艾伯頓則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慢慢開口。
“在很久以前,我認識一個人,一個跟你很像的人。”
“後來她死了,至少我見不到她了。。”
“然後這之後不久,我就遇到了你。”
很短的幾句話,艾伯頓卻每說一句就要停頓一下,似乎每句話都考慮了很久。
說完這些,艾伯頓猛地將身子後撤,雙手扶住艾薇拉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艾薇拉避過艾伯頓的目光,有些無力地點點頭。她沒有懷疑這個男人的話,因為這個解釋跟她所看到的完全符合。然而艾薇拉還是很不開心,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願意成為別人代替品。
當然,艾薇拉不會知道,其實她是成了自己的代替品。
“我跟她,什麽地方不一樣?”艾薇拉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掙脫出了艾伯頓的懷抱,站起身輕聲道。
“是我讓你們變得不一樣。”艾伯頓的目光中,似乎帶著一些特殊的情緒,落在艾薇拉那一頭紅發上。
前世的艾薇拉絕沒有變成這樣,換句話說,是艾伯頓帶來的影響,讓艾薇拉擁有了這樣血紅色的長發。
艾伯頓的語氣透著一種詭異的感覺,似乎將艾薇拉帶入了某種別樣的氛圍,隱隱的時空錯亂感讓這個紅發少女理不清頭緒。
“你怎麽敢表露身份了?”艾薇拉下意識地放下了這個問題,然而她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這邊的情況,應該還落在那位大人的眼中。”
艾伯頓卻不以為意地輕笑道:“獸人大軍出動,雖然真正的目標是彼特索達,可他們也絕不會讓高等精靈閑下來。況且,現在我的那位父親大人,估計正忙著爭奪王位呢。”
“至於這以後……”艾伯頓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不出意外的話,三個月之內我們就能拿下整個混亂之領。到時候,恐怕克爾蘇雷德非但不會追究下去,反而可能利用這段關系來拉攏我。”
如果艾伯頓真的成為混亂之領的主人,那克爾蘇雷德還真不敢過多逼迫他。
歷史上的魔鬼大公安,可是將兩邊都坑了無數次的。可即便是這樣,獸人也是到了最後才閃電般拿下她,之前依然是小心翼翼地在哄著這位主。
原因無他,混亂之領的位置實在太重要了,兩邊都害怕一旦自己逼得太緊,就是將這塊戰略寶地生生送給了對方。
雖然大致明白混亂之領的戰略意義,可艾薇拉還是有些擔心:“如果那位大人親自出手……哪怕是過來一位普通的聖域大師,你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艾伯頓哈哈一笑,又將艾薇拉重新攬到懷中,自信地說道:“就算我死了,混亂之領依然不屬於高等精靈,反而容易引起我手下那些人的恐懼之心。克爾蘇雷德不會因為一點私人恩怨這麽做的。”
“那麽,你是要將以前的人都接到那邊去嗎?”艾薇拉看著艾伯頓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
艾伯頓輕輕搖頭道:“安弗妮要留在這邊,沙伯林特那邊倒是可以直接並入彼特索達。”
當初艾伯頓布置的這兩步閑棋,看似無用,實際上已經是在為魔導部隊的建立做準備。輝煌之塔是一枚深深扎入埃蒙因的釘子,可以為混亂之領輸出大量的人流;地處邊境的黎明之塔,則會產生大量的戰鬥法師,正好彌補了彼特索達在這方面的空白。
事實上,如果不是出了魯魯修這個意外,身處帝都的艾伯頓還會利用政治上的優勢,直接讓埃蒙因與混亂之領展開深度合作,將整個大陸西部,打造成自己的大後方。
“那我呢?”
艾伯頓斜斜地看了懷中的少女一眼,笑吟吟地說道:“你是我的弟子,想去的話,自然可以過去。”
艾薇拉突然一把抱住了艾伯頓的脖子,撅著嘴說道:“我不要當你的弟子。”
“你已經是了。”艾伯頓面無表情地搖頭道,“而且我只會有弟子。”
第二百零八章莫倫之死
“你說什麽?”德洛麗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魅魔小姐,憤怒地咆哮著,“灰色聯盟至今還未接手,先驅者軍團只剩一半的戰鬥力,獸人剛走了兩天……你跟我說普頓大人不見了?”
安平靜地擦掉了臉上的唾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您說得很對,德洛麗思大人。”
德洛麗思嘴角微微抽搐,這是對與錯的問題嗎?若不是眼前這人是普頓大人的絕對心腹,若不是她還執掌先驅者軍團,德洛麗思真想一腳踹過去。
半天才壓下了心中的火氣,德洛麗思沉聲道:“大人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回來?”
“沒有。”安輕輕搖頭,但隨即又說道,“不過我想普頓先生很快就會回來,因為他留下的安排只有一周左右。”
德洛麗思心中稍安,卻又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魅魔小姐做了一個深呼吸,眯著眼睛說道:“就當大人還在就行了。另外灰色聯盟那邊可以稍微注意一點,梅瑞迪斯小姐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雖然布拉德利克是自己人,但是跟艾伯頓一樣,凡是喜歡留一手的魅魔並不想讓德洛麗思知道這回事。反正有艾伯頓在上面,安就裝自己也不知道了。
德洛麗思看了看安,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兩間工廠,還需要繼續製造先驅者套裝嗎?”德洛麗思又想起一件事,皺眉問道。
安想了想說道:“繼續,不過主要以武器之外的部件為主。在戰場上,承受法術傷害的盔甲損耗率遠高於武器,而且普頓先生說過,以後他會設計出更多針對性的魔導武器。”
安的解釋顯得格外詳盡,這讓德洛麗思既是安心又是滿意。安心是因為艾伯頓似乎確實已經有所安排,而滿意,則是由於安的態度。
對於德洛麗思這樣的老牌傳奇強者來說,雖然安掌管著先驅者軍團,可若是對方態度太過跋扈,還是難免心中會有點不舒服。幸好現在看來,這位安小姐是位謙恭有禮的淑女。
當然,這態度也和安本身的力量密切相關。魔導部隊畢竟剛剛出現,人們潛意識裡還未能接受它產生的影響,所以對於地位的關注,還停留在本身力量和背景上。
安目前還只是一位內環法師,不過就連艾伯頓也不知道她大概什麽時候會晉級傳奇,因為魅魔的修煉過程跟人類是有不小區別的。
心中的滿意讓德洛麗思的態度也好了不少,微笑行禮道:“那麽這邊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安連忙回禮,作為一位從深淵裡出來的魅魔,她早就習慣了將自己放到一個極低的位置上,否則當初也不會甘心成為馬修的侍女了。
德洛麗思又略微說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作為權杖方面整合運動的主要負責人,德洛麗思一直是很忙的。
“安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德洛麗思走了沒多久,一個陰測測的聲音便憑空響起,陰冷詭秘的氣息四散開來。
“哦?”安微微挑眉,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冷笑,淡然道,“帶我過去吧,西奧多先生。”
艾伯頓的書房裡,梅瑞迪斯正有些煩躁地坐在艾伯頓的位置上,皺眉看著眼前的文件。這份文件說的是,灰色聯盟在整合運動中的各種不配合現象。
“梅瑞迪斯小姐,布拉德利克大人來了。”一個侍女輕輕敲門,清脆的嗓音自門外傳來。
“請他進來。”梅瑞迪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隨口道。
一個灰袍中年人緩緩走進,身後還有一個青袍年輕人,這兩人自然是布拉德利克和莫倫。兩人一進來,布拉德利克便很直接地問道:“怎麽樣了?”
雖然布拉德利克說得不清不楚,但梅瑞迪斯知道他在說什麽。
“普頓先生已經離開了彼特索達,一切等他回來之後再說吧。”梅瑞迪斯無奈地歎氣,隨後又語氣嚴肅地說道,“但是你們故意不配合整合運動,這是什麽意思?”
布拉德利克皺眉道:“我們不可能將灰色聯盟交給一個陰謀家,一個叛徒,一個殺害了基諾大人的凶手。”
莫倫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邊的人。在他印象裡,布拉德利克跟基諾的關系,應該沒有這麽好才對啊……不過他也沒多做懷疑,畢竟他是剛剛進入最高領導者那個圈子,有些認知上出現錯誤也不奇怪。
莫倫都不了解,梅瑞迪斯就更沒理由知道了,於是她忍不住皺眉說道:“布拉德利克大人,雖然普頓先生確實很有嫌疑,但我們畢竟沒有證據。”
聽到梅瑞迪斯的話,布拉德利克卻是冷笑一聲,一副不屑多說的樣子。莫倫無奈,又不想眼前這兩人再鬧別扭,隻好接過話頭道:“無論如何,普頓先生畢竟已經執掌整個彼特索達,還是小心一點吧。”
莫倫這話說得很有意思,看似幫著梅瑞迪斯說話,其實卻是在點出艾伯頓眼下的地位。不,準確地說,是艾伯頓馬上就要獲得的地位。
莫倫實際上想說的是:用不了多久,普頓先生就會成為彼特索達真正的統治者,如果你想做些什麽的話,現在就需要做決斷了。
梅瑞迪斯聽出了莫倫話中潛在的意思,於是她微微沉默,低頭不語。
布拉德利克眼睛微眯,突然開口道:“我記得上次你去找過普頓先生,他怎麽回答你的?”
梅瑞迪斯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布拉德利克,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然而“死灰”先生的眼神始終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動。
莫倫頓時緊緊皺眉,看向梅瑞迪斯說道:“有這種事?”
布拉德利克目光炯炯地盯著梅瑞迪斯,封號傳奇的威勢直讓這個年輕女孩有些喘不過氣來。
梅瑞迪斯深吸一口氣道:“有。”
“結果是什麽!”布拉德利克幾乎是喊出了這句話,身上的氣息已經變得無比恐怖,就連莫倫都有些難以承受的感覺,讓他簡直懷疑,身邊這位“戰友”是不是偷偷動用了什麽法術。
不過莫倫心中卻沒有絲毫不滿,他相信,僅僅是余波就這麽恐怖,那麽梅瑞迪斯在布拉德利克這樣的氣息壓製之下,一定會如實說出艾伯頓的反應。
梅瑞迪斯還是那一身潔白長袍,所以緊緊握拳的雙手並沒有暴露到兩人眼中。雖然臉上沒有半點汗意,但她整個人已經隱隱顫抖起來,這情景讓莫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正當莫倫要深歎一口氣,阻止布拉德利克的逼迫時,梅瑞迪斯卻突然吼道:“沒有!普頓先生沒有謀害基諾大人!”
喊出這句話後,梅瑞迪斯的身體已經僵硬無比,站起身直直地瞪著兩人,似乎兩人說一句否定的話,她就會直接翻臉一樣。
布拉德利克低下頭,沉聲道:“我明白了,梅瑞迪斯小姐。”
說完竟是轉身便走,再也不肯多說一句廢話。莫倫微微歎氣,同樣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梅瑞迪斯一眼,也緊跟著布拉德利克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兩人的離開其實動作很快,可梅瑞迪斯卻感覺像過去了整整一年。直到房間裡再次剩下她一個人,這個女孩身上終於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不到片刻,她已經像是剛從水中打撈出來一般。
梅瑞迪斯軟軟地癱坐在椅子上,任由冷汗浸濕了自己的長袍,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面前的那份文件上。
在梅瑞迪斯看來,她終於還是騙了兩人,騙了灰色聯盟,也騙了自己。
然而這種欺騙卻讓她有種解脫的感覺,仿佛心中的某種枷鎖一下子被打破了,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就在梅瑞迪斯仔細體會那種感覺的時候,艾伯頓的小別墅外,卻發生了這樣一段對話。
“梅瑞迪斯明顯在說謊。 ”莫倫和布拉德利克並肩而行,前者沉著臉說道,“如果普頓真的沒有向基諾先生下手,那她根本不需要猶豫那麽久。”
布拉德利克頭也不抬地答道:“你說得很對。”
嗯?
莫倫第一時間察覺到布拉德利克語氣中的不對勁,然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灰色之中。
莫倫沉默了。他冷冷看著眼前的老友,半天才一字一頓地說道:“原來你也是普頓的人。”
“不錯。”布拉德利克的臉色就如他的封號一樣,然而死灰中卻又透著一種平靜,“所以,你可以安心地死去了。”
然而莫倫似乎還有些不甘心,語氣凝重地說道:“就因為基諾大人的事情,普頓就非要殺了我?”
布拉德利克還未說話,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已經回答了莫倫的問題。
“你當年是因為誰的幫助才成為議員的,並不是很難查到的事情,莫倫閣下。”安的身影伴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緩緩浮現,聲音中帶著一種自得,“普頓先生並不需要你死,但我很希望你死。”
魔鬼裡從來沒有好人。魅魔可以表現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但實際上她們比任何人都記仇。也許這跟她們喜歡表現出女性的外表有關?
“還真看得起我。”莫倫看看安身後的西奧多,又看看面前的布拉德利克,不由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