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拜倫來了!”今天安換了侍女長裙,有些慌亂地躲開馬修的魔爪,低聲道。
馬修嘿嘿一笑,回到椅子上坐好,靜待手下第一刺客的到來。雖然他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但是他知道,安說的話從來沒有錯過。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兩人面前,正是在艾伯頓那邊傷了自尊的拜倫。當然,來見馬修的時候,他自然沒有用上他引以為傲的空間技巧。
“情況怎麽樣?”在拜倫面前,馬修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普頓先生是一位遠遠強於我的刺客。”拜倫簡明扼要地回答道。
馬修一愣,脫口而出道:“你在開玩笑?”
拜倫沉默不語。
馬修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一笑,道:“這真令人驚訝。”
拜倫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便起身告辭了。至於自己也將跟隨艾伯頓前往多維特的事情,拜倫並沒有特意交代。他是馬修父親的心腹屬下,但無論是力量還是在聯盟的中的地位,都使得他不必在馬修面前太過小心。他們之間畢竟沒有直接的從屬關系。
在拜倫離開之後,馬修的房間裡又開始了例行的討論。這次安沒有等紅發馬修發問,便直接開口了。
“梅瑞迪斯小姐的描述已經得到證實,那位普頓先生的強大似乎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能不能派人殺了他?”馬修的臉色有些陰沉。
“可以,但這是一個很差勁的主意。”安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哦?你說說。”馬修顯得很虛心好學。
安清了清嗓子,輕聲道:“首先,刺殺普頓的難度很大。若拜倫說的是真的,那麽除非您的父親親自出手,否則殺死普頓的動靜太大,很難瞞過梅瑞迪斯小姐。”
“其次,普頓的實力越強,梅瑞迪斯小姐要招攬他的難度也越大。我們沒有必要急著出手,將他逼到梅瑞迪斯小姐那邊去。”
“再次,我們同樣可以嘗試招攬普頓。以目前我們與梅瑞迪斯小姐的實力對比,只要爭取到那位普頓先生不倒向梅瑞迪斯小姐,甚至倒的力度小一點,也是一種勝利。”
“最後……”安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您應該明白,這次您的父親安排您與梅瑞迪斯小姐爭鋒,實際上是一場測驗。您需要做的是,在這其中表現出足夠的能力,而非單純地以勢壓人,擊敗梅瑞迪斯小姐。”
聽了安的分析,馬修沉默了良久,終於吐出一口氣道:“你說的對。無論我和梅瑞迪斯之間勝負如何,她一旦進階成功……”
安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位馬修少爺雖然毛病多多,然而卻能聽進去勸告,這也是她會留下來的原因。
“既然如此!”馬修少爺突然拍板道,“盡早聯系那位普頓先生,若是等他來回一趟多維特,恐怕咱們就顯得前倨後恭了。”
安先是讚賞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道:“您打算派誰去?”
馬修扭過頭,對著安努努嘴。
安臉上頓時一副可憐兮兮的神色,撒嬌道:“可是聽說他連殺入的時候都不忘調情……”
“那你就陪他睡幾天。”馬修一臉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小婊子以前是幹什麽的!”
……
“您好,我是尤奈,克利西斯·尤奈,剛剛搬到這裡來住,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指教哦!”
此時艾伯頓已經坐在客廳裡,微笑看著眼前這個紫發的少女做著自我介紹。
“原來是這樣。你可以叫我普頓,尤奈小姐。說起來,我也是三天前才來到這邊的,談不上指教。”艾伯頓一副“您客氣了”的表情。
明面上的身份,要用“普頓”這個名字,這是艾伯頓早已經確定的。因為名字這種東西,很大程度上代表著一種本能反應,每換一次就會有一段適應期,而這實際上就是一種破綻。“艾伯頓”這個名字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那麽用了十年的“普頓”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由於最初梅瑞迪斯的事情,也可能會被人從“普頓”這個名字抓出明暗兩重身份的關系來。不過這個問題不算太重要,萬一日後真的被揭穿,大不了放棄明面身份就好,不過是少了一個資源渠道而已。
兩人交談了一陣,艾伯頓開始對這位新來的鄰居有了些了解,只見尤奈問道:“普頓先生,您是聖歌的成員嗎?”
艾伯頓微微一愣,搖頭道:“很抱歉,我不是。您為什麽會這麽問呢?”
尤奈指了指樓上,輕笑道:“我在您這裡的十個房間裡,發現了七類不同的實驗室。據我所知,也只有聖歌的人才會如此執著於實驗研究本身。”
艾伯頓眼簾微微一低,壓下心中對這少女敏銳觀察的驚訝,淡笑道:“只是一眼便能看出這些,看來您才是聖歌的成員。”
尤奈再次微微一笑,低聲道:“我並不是,至少目前還不是。我只是一個熱愛研究的人而已。”
談起研究,話匣子也就打開了。艾伯頓很驚訝地發現,這個少女是一個難得的研究型人才。雖然本身力量不過勉強達到內環,而且似乎還是依靠某種特殊的方法提升上來的,精神力偶爾會有些不穩定,但是在見識方面……
說實話,艾伯頓自重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發現能跟上他思路的人。
以魔法為基礎衍生而出的諸多技藝,實際上在研究到一定程度,能找到不少相通的地方,而此時艾伯頓和尤奈兩人,談的最多的就是這個。
若是艾伯頓只是驚訝,那麽尤奈就是徹徹底底的震驚了。隨便來拜訪一個鄰居,沒想到卻遇到了一個這樣博學的人。
一開始兩人還有問有答,後來艾伯頓興致來了,放開了講,尤奈同學就只剩下了連連點頭的份,若不是考慮到第一次見面,她幾乎要掏出隨身的小本子記錄一些東西了。
兩人的談話一直持續了接近三個魔法時,直到尤奈都感覺腦袋有些發脹了,艾伯頓才有些滿意地住口,一副便秘終於通了的樣子。
“普頓先生,您真是一位博學的大法師!”艾伯頓親自將尤奈送到門口,這時尤奈有些激動地說道,“請您有空的時候,一定要來聖歌總部一趟,我想那裡才是最適合您的地方。”
艾伯頓欣然應允,點頭道:“我會的。希望到時候,能與您口中的那幾位好好聊聊。”
談話中,尤奈曾經提到過一些新奇的魔法,甚至連艾伯頓都從未聽說過,正是出自聖歌的幾位長老之手。
又是一番寒暄,艾伯頓終於送走了這位鄰居,然後轉身叮囑了護衛們幾句,就自顧自上樓去了。
然而當艾伯頓即將進入書房的時候,他的動作卻猛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推門而入,口中還輕聲嘀咕道:“今天客人還真多。”
書房中,一個千嬌百媚的長裙女孩正端坐在椅子上,看見艾伯頓進來了,連忙站起身鞠躬道:“安向您致敬,普頓先生。”
艾伯頓卻看都沒看她一眼,隨手關上房門,走到安的身邊,自顧自坐了下去。而安一見艾伯頓的動作,俏臉微微一紅,身軀輕顫,咬了咬牙,就要往艾伯頓身上坐。
“去那邊坐。”艾伯頓手指隨便往邊上一指,淡然道,“我對魅魔沒有興趣。”
安頓時臉色一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艾伯頓,然而艾伯頓只是淡定地坐下。於是安默默地坐到了一邊去。
“普頓先生,我想跟您談談梅瑞迪斯小姐的事情。”剛一坐下,安就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你是從深淵來的?”艾伯頓饒有興致地看著安,口中的話卻是完全無視了安的搶白。
安的腦袋上頓時多了幾根黑線,然而鬱悶歸鬱悶,她卻還是不得不點頭道:“是的。”
“魔鬼的氣息並不濃鬱,看來你的血脈也並不純粹。在深淵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吧?”艾伯頓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安的眼中少有地閃過一絲憤恨,還有一些畏懼,沉默著沒有說話。
深淵和天堂,是主位面之外最著名的幾個位面之二。不同於雖然強大卻要依附主位面存在的各元素位面,深淵有著自己獨特的力量規則,九十九層深淵由九十九位領主管理,麾下還有各式各樣的魔鬼存在,哪怕是主位面的強者也不能小視。
而魅魔正是典型的深淵魔鬼,可能是通過某種儀式來到主位面,從此就再也不想回去了。魅魔在深淵的地位相當低下,尤其安還是混血的魅魔,幾乎就等同是奴隸一般了。
艾伯頓似乎在考慮著什麽,而安也不敢再擅自開口,只是猜測著眼前這個男人的來歷。
一眼就認出自己的身份,這說明對方很可能之前就見過魔鬼,或者對魔鬼有所了解甚至研究。這種人在大陸上不多見,但也絕不能說沒有。
每年像自己這樣,意外來到主位面的魔鬼不知道有多少,有人見過也不足為奇。
然而讓安心中有些忐忑的是,這位普頓先生究竟對魔鬼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