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你來這邊什麽事來著?”沉思了半天的艾伯頓,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
哎?
安微張著小嘴,看向這個思路瘋狂跳躍的男人。本來她還在心裡準備了好幾套說辭,希望能先緩住對方,暫時不要把自己的身份給捅出去。
在伊文大陸上,魔鬼並不是什麽天生的異端,但也不算常見的生物。而少見和稀有往往意味著難以融入,安實在不希望身份的暴露毀了自己目前寧靜的生活。
不過安畢竟是給馬修少爺當了多年智囊的人物,幾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微笑道:“我是想跟您談談,梅瑞迪斯小姐的事情。”
艾伯頓點頭示意她繼續。
不像艾伯頓,安是一個思路很清晰的人,寥寥幾句話的功夫,就讓艾伯頓對整件事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基本上就是,梅瑞迪斯的父親原來是灰色聯盟的副議長,但是目前已經身死,而梅瑞迪斯只有進階傳奇才有可能繼承父親的位置,否則上位的,就是馬修少爺的父親了。
很老套的爭權奪利橋段。然而在法師的世界裡,由於力量這個特殊因素的存在,雙方都保持了相當的克制,沒有出現世俗中那樣你死我活的情景。
“我明白了。”這是艾伯頓給安的回復。
安對於這個不清不楚的答覆卻沒有絲毫不滿,再次起身向艾伯頓躬身行禮,就要準備離開。
“等等!”艾伯頓突然開口道,“你是深淵哪一層來的?”
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第四十八層。”
“安列卡特維耶斯·布魯哈特曼?”艾伯頓口中吐出一串古怪的發音。
安卻渾身一震,抬手指著艾伯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此情景,艾伯頓“哦”了一聲,又揮揮手打發安離開。安愣愣地看了這個神秘的男人一眼,臉上一片灰敗,如拜倫一樣逃似的離開了艾伯頓的小別墅。
艾伯頓看著安離開的方向,輕輕地搖搖頭,臉上掛上了一絲古怪的微笑。
“又是一個名人啊……”艾伯頓坐在椅子上,不無感慨地自語道。
熟知歷史的人都知道,後世的混亂之領曾經出現過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而這個人正是來歷神秘的魔鬼大公安。
這個安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享受全大陸人民痛恨的人物。
安的第一次光輝戰績,是在大約幾十年後的一次攻防戰中。天才的謀略和絕佳的指揮藝術,讓安輕輕松松地將一支整編獸人軍團玩弄於鼓掌之間。
而後安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魔鬼天生就精通玩弄人心的藝術,這造就了她詭秘多變的作戰風格,配合上彼特索達出產的先進魔導裝備,這位深淵來客,隻用了不到二十年就統一了整個混亂之領。
而那個時候,獸人和高等精靈才剛剛正式交手,於是混亂之領這塊戰略要地頓時成了香餑餑,安也成為當時大陸上名聲最響亮的傳奇強者之一。
當然好景不長,當雙方的常規軍作戰白熱化,聖域強者們也開始接二連三地出手,風光了沒幾年的安直接被一位獸人強者抓回了北方。
接下來就發生了很有趣的事情。
作為卡了獸人幾十年的大領主,安拉到的仇恨委實不算低。粗俗不堪的獸人會對一個美豔的仇人做什麽呢? 沒錯,當時的獸人王下令,將安輪X致死。結果搞笑的是,幾天幾夜過去了,數百個獸人大漢累得面無人色,而已經被剝奪了魔力的安反而神采奕奕……
這時候才有人開始懷疑安是否人類,而一旦有了懷疑,聖域大師們要查的事情,還不是一個傳奇級別的魔鬼大公能瞞住的。沒過多久,安的老底就被完完全全地翻了出來,包括她的來歷,以及剛才艾伯頓念的那串真名。
魔鬼的真名本身就是一段咒語,具有神奇的力量,被人知道真名的魔鬼,就仿佛被人拿住了命脈,基本上沒有多少反抗之力了。所以當安聽到艾伯頓念出她的真名時,才會是那副神色。
好了,我們繼續講故事。面對一隻為性愛而生,以痛苦為樂的魅魔,獸人們也沒了主意,最後甚至拉下臉向老對手高等精靈聯軍請教起來。而面對有過兩頭佔便宜行為的魔鬼大公,聯軍也樂於見到安被好好折磨一番之後再死。
於是聯軍中開始熱烈地討論起折磨魔鬼的手段,這直接導致了大陸對魔鬼的了解大幅度深化,安也徹底成了深淵的罪人……
最後還是狡猾猥瑣的人類們出了一個主意。
將安的力量徹底毀去,然後把她放逐回深淵。接下來的事情就沒有記載了,不過作為一隻弱小的混血魅魔,安的悲慘境遇是可想而知的。折磨魔鬼,還是需要魔鬼的手段。
當然,等後來三大陸相通,天使開始大量出現在伊文大陸,對付魔鬼的方法就多了。
漸漸從回憶中擺脫出來,艾伯頓微微一笑,看了一會卡羅琳的資料,就開始修煉“造物”了。
作為一種經典而大眾的冥想法,“造物”卻始終沒有一種最佳的修煉方法。因為它的修煉更像這樣一個哲學命題——如果你是造物主,你要怎麽創造世界?
這個時候可以做的選擇就非常多,甚至不同的人,如果是預言之外的其他本源法則,也各有不同的優化選擇方式。
而“造物”相對於預言法則,它的修煉方法就是,根據靈魂法術位中的法術來創造世界。比如說艾伯頓選擇的第一個法術是“牆”,那麽他為被他命名為“布爾”的世界,給出的第一條法則就是靜止性。
靜止性是慣性的一部分,是最符合“無法摧毀”這個特性的法則。這也反映了“造物”修煉的一個規則,那就是盡量選擇簡單細致的法則,而不要選擇諸如“火焰”、“光”這樣複雜的法則。
法則的簡單與複雜,相對於創造來說沒有什麽區別,然而複雜的法則與法術特性的契合度就低,不利於法師的進一步發展。
第一種法則的建立,幾乎沒有什麽難度,這和法術已經存在於靈魂中是分不開的。從第二種開始,難度就變得大起來了,而一旦完成建立,也就意味著一個靈魂法術位的成功開辟,而且已經被前置了法則種類,放置法術的時候會變得很容易。
從前文可知,這才是冥想法的真正意義。
“布爾”這個發音的含義是“零”,而現在,“布爾”裡面也確實是“零”。混混沌沌,一片迷離的黑暗,就連一個可以作為起點的最初起源都沒有。直到艾伯頓精神力一動,一縷微光自布爾世界中泛出,隨後便化作一個個細小的光點,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之中。
在這個完全由艾伯頓虛擬出的世界中,還不存在時間法則,甚至不存在力之法則,所以這一刻,靜止性就得到了十分良好的體現,幾乎在一瞬間,艾伯頓就感覺自己對“靜止”的理解更深刻了。
以飛一樣的速度完成了“靜止性”的建立,艾伯頓又貪心不足地開始構建第二種法則了。
第二個靈魂法術,艾伯頓準備放置另一個經典的預言法術——“恐懼”。
預言法術中有很多是針對生靈情緒的直接作用。之前提到過,預言法術和心靈類以及冥想法“七宗罪”可以形成很好的配合,其根源也就在這裡。
“恐懼”這個法術的效果很好理解,就是讓人憑空產生恐懼感,進而影響對方的行為和判斷。然而它的原理近似一些夢境法術,它產生的恐懼感會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正常情況下很難被發現。
貪心的小艾同學很快就悲劇了。“恐懼”的對應法則就是“恐懼”,然而這種情緒類的法則的存在,理論上是需要一大批前置法則的,即便在布爾世界裡可以直接構建,可計算量之大也難以想象。
即使是有魔法線作為工具,以艾伯頓目前諸事纏身的狀態,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整地推算出來。
這種純粹是堆時間的問題,艾伯頓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也隻好在平時盡量抽出些時間來進行演算。
冥想法的事情暫時放到一邊去,艾伯頓又考慮起眼下。
明面上的身份,也就是博學者普頓先生是注定要加入聖歌的,這一點即便沒有尤奈的存在,也是如此。畢竟一個專精於研究的組織,更有可能提供一些預言物品來給他研究,雖然這些物品的最終所有權可能不會在他手上。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哪天可憐的普頓先生因為一場刺殺而身亡,那麽那些物品不就合理地失蹤了嗎?
而灰色聯盟那邊,其實當初在認真看過卡羅琳的情報之後,艾伯頓就發現,這個任務的難度其實也不算太低,至少也該是第二檔次上的較難任務。看來當初梅瑞迪斯對他還是頗為照顧和信任的,第一次見面就可以給出這種任務。
當然,從安那邊得知了梅瑞迪斯的情況,艾伯頓也肯定了她的拉攏意向,至於當時沒有明說任務的難度,很可能是故意留待艾伯頓自己發現,使得這種照顧的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