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雲龍聽見身後鄒胡氏的怒喝,也停下了腳步。
“或許徐陽有自己的盤算,你為何不去問清楚?”
鄒胡氏的話,像是一記悶棍打在了鄒雲龍疲倦不堪的腦袋上。
恰巧這個時候,秦盼盼手中握著信鴿,猶豫著不敢上前。
鄒雲龍面無表情地朝著秦盼盼招招手,接過他遞上來的信鴿,打開看了眼,臉色這才舒緩了許多。
桂城那邊來信確認了徐陽說的情況屬實,西涼公爵府全家被軟禁在了京都!
看完密函,鄒雲龍頓時就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
“明白了,等下我親自去拜訪下他!”鄒雲龍說完,這才折返去將剛才未吃完的飯食吃完。
他很小的時候家裡條件也不好,現在鄒家如日中天,對糧食也不曾太過於浪費。
這是汀園今天迎來的第二波客人了。
徐陽見到鄒雲龍滿臉疲倦地出現在跟前,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只是沒想到鄒雲龍會這般雷厲風行。
將鄒雲龍請進了會客廳後,兩個人就開誠布公了起來。
“犬子將徐公子的想法告知後,起初我頗感意外,後來仔細一想,才明白了公子的良苦用心,所以深夜前來打攪是前來贖罪的。”
“鄒老爺言重了!”
“明後天,我就會派人將鄒家所有的陳茶全都投放市場!”
鄒雲龍的話讓徐陽頗感欣慰。
“接下來該怎麽做?還請徐公子示下!”鄒雲龍滿臉疲倦,但是語氣中卻對徐陽已經有了絲敬重。
“不急,今天白天我聽鄒公子說老爺今天去茶山了?”
鄒雲龍明白徐陽要問的是什麽,也沒等徐陽開口,就主動將自己的看法給說了出來。
“去看了下,今年的春茶收成確實比想象中的還要少!”
在收到了桂城發回來的密信後,關於茶葉的收成早已經不是鄒雲龍所擔心的了。
此刻鄒雲龍擔心的是他的對家。
見徐陽沒開口,鄒雲龍心中頓時明白了,徐陽在等自己開口。剛才問茶山並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想到這裡,原本已經疲倦不堪的鄒雲龍瞬間來了興致。因為他突然發覺眼前的這個小家夥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很多。
“我擔心的是黃家!”
聽到了鄒雲龍的心裡話,徐陽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足為慮!”
“可能公子剛到滁州並不清楚黃家的底細。”
不等鄒雲龍說完,徐陽笑道:“黃四娘的娘家?”
此時鄒雲龍不得不吃了驚,這是剛到滁州沒幾天的人該知道的嗎?
“黃家在滁州耕耘這麽多年,早已經樹大根深,撼動黃家確實有些難,但是你鄒家在滁州這麽多年,何時懼怕過他黃家了?”
徐陽說的是沒錯,但以前是各做各的生意。大家有錢一起賺,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撇不開誰的關系,可現在情形很明顯不一樣了!
“倒不是怕黃家。”
“怕楊通判?”
鄒雲龍並沒有開口說話,誰都清楚縣官不如現管,說他鄒雲龍怕楊通判倒是嚴重了。
徐陽接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鄒家就以騰倉庫為由,將所有陳茶處理掉!”
“這麽做黃家怕是不會買咱們的陳茶。”
“誰說要把陳茶賣給黃家的!”徐陽淡定地反問鄒雲龍。
“那……”
徐陽就知道鄒雲龍會不明白,耐心給他解釋說:“我要的是擾亂滁州城的茶葉市場!”
“可是滁州城能夠吃得下咱們茶葉的人家並不多!”
“這個無需你擔心!我自有主意!”
“徐公子這麽做是想攪亂滁州城的茶葉市場?”
徐陽並沒有回答鄒雲龍。
鄒雲龍也不需要徐陽回答才能夠得到答案。
“滁州城雖然不大,倒也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夠撼動的。金家、楊家、鄒家、黃家還有白家,這些人家在這方小小的滁州城裡盤根錯節地都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徐公子對這些人明裡暗裡的利益糾葛知道多少?”鄒雲龍是皮笑肉不笑地笑著跟徐陽說的。
“當然了,跟滁州茶葉有關的,也就是楊家、黃家和我鄒家。即便是黃家不足懼,楊通判……”
“楊通判那邊我會去處理,這點你不用擔心。明天你盡管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出了事我會解決!”徐陽給了鄒雲龍一顆定心丸。
“明天的事也不會牽扯到楊家和黃家,鄒老爺盡管放心去做!”
“徐公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話說到這裡,鄒雲龍也就起身告辭了。
翌日,鄒家就將倉庫裡的陳茶分批次給投入了市場。
起初一萬斤去年的陳茶還是按照市場價, 很快就被滁州城的茶商們給吃了下去。
當這一萬斤茶葉吃完,鄒家又投放進了市場兩萬斤陳茶。
這下子滁州城的茶葉價格應聲跌了一成。
接著是四萬斤,這時候滁州城的茶葉價格已經聞聲下跌。
可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個神秘的客商,將鄒家拋售出來的茶葉全都給吃了下。
接著鄒家又將倉庫裡僅存的三萬斤陳茶全都給拋售了出來,這時候滁州城的茶葉市場瞬間傻眼了。剛才瘋狂搶鄒家陳茶的那些客商也瞬間傻眼了,這茶是接還是不接,瞬間沒有了主意。就這樣滁州城茶葉的價格瞬間被擊穿。不管是往年的陳茶還是今年新春剛上的明前茶,價格都像是水泄般。
黃家很快得到了消息,不明所以的黃家人以為商機來了,想將鄒家賣出的陳茶吃進去。
當茶葉市場上的消息傳導到黃家當家人黃臣嶽的耳朵裡時,已經臨近下午。在得知陳茶是鄒家拋售出來的,黃臣嶽派人去鄒家打聽消息,可鄒家人卻三緘其口,什麽消息都沒透露。
最終黃臣嶽硬著頭皮不允許家裡人參與這場狂歡。
覺得鄒家瘋了的黃臣嶽直到晚上才明白了鄒家不計一切代價拋售手中茶葉的消息。
消息來源是楊冶!
滁州城這一日的亂象全都被楊冶看在眼中。
這天,他也沒有閑著的時間。
他總有種不安的感覺,直到傍晚才打聽到了消息。
“鄒家清空倉庫想要搶購今年滁州城的春茶!”
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楊冶瞬間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