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徐陽回到汀園已經是太陽西沉了。
從鄒家出來後,徐陽就感覺自己的耳朵時不時地發燙,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太平街上逛到了太陽落山。
回到家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盞茶歇一下。
屋頂上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咕咕咕”聲。
沒一會兒,鴿子就被青鸞捉到了跟前。
“啊,紫羽!”徐陽見到信鴿後,忍不住雙眼發光。
許久沒有見到紫羽了,也許久沒有親自收到來自於西涼的消息了。
徐陽趕緊從青鸞的手中將紫羽給捧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撫摸了紫羽的頭,柔聲細語地跟一隻信鴿講話:“西涼一切都好嗎?”
“咕。”紫羽恰到好處的低咕了一聲,算是應答。
徐陽聽見了紫羽的回應,臉上的笑都燦爛了些。許久沒有過這般欣喜了,這種欣喜和久別重逢了老友一般。
“刑雲聽話嗎?”
“咕咕。”
“不聽話啊!”徐陽心裡一沉,他最怕的就是西涼那邊不顧自己的部署,攪亂了他的計劃。
“咕。”紫羽又嘀咕了聲。
徐陽沉著臉將紫羽腿上綁著的密信取了下來。
“少主,紫羽就是一隻鴿子,你沒必要草木皆兵嘛!”青鸞見狀安撫徐陽的情緒。
徐陽沒說話,便將紫羽遞給了青鸞。
青鸞接過紫羽出門後,徐陽小心取下密箋,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堆密文,破譯出來是:西涼一切都好,不用掛念。青鸞前陣子來的信息,讓今年不收茶葉的事情已經知道了,會遵守安排,請少主保重!
徐陽沉著的臉,這才舒展了開。
刑雲那邊照做的話,一個月後滁州就能夠得到今年不收茶葉的消息了,那個時候正是春茶大量上市的時候。
想到這裡,徐陽頗感欣慰。
一切全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可剛才他跟紫羽的對話,令徐陽隱隱有種不安。
片刻之後,青鸞給了紫羽一些食物和乾淨的水後,便回到了徐陽的身邊來。
“少主今日去鄒家可有進展?”
徐陽抬頭看了眼青鸞,淡淡說:“也不是沒有,不過進展並不是很大!”
“還是不肯跟少主求助麽?”
徐陽點了點頭,瞧著青鸞認真吩咐:“對了,這幾日你親自去將方為的情況調查詳盡!”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乍暖還寒的春夜添置了月光的陰寒顯得有些冷冽了。
鄒大郎跟鄒桂芝兩兄妹看著床上的父親滿臉都是焦急。
“我去通知家裡人,四妹你先照看下父親!”鄒大郎滿臉擔憂。
剛剛轉身要離去的鄒大郎被鄒桂芝一把抓住,接著就是“噗通”一聲跪在了鄒大郎的面前。
鄒大郎眼疾手快,將跪在地上的鄒桂芝給扶了起來。
“四妹你是幹嘛?”
這時候的鄒桂芝臉上已經失去了剛剛的絕然和不屑,擔憂早已滿滿堆在了臉上散不開。
“我求二哥了!”
“怎麽了?”剛剛怎麽問,鄒桂芝都沒說發生了什麽事,所以鄒大郎到現在都還一頭霧水。
“是我把父親氣成這樣的!”鄒桂芝見二哥依舊一頭霧水又補充說:“我剛給父親磕了三個頭……”
說到最後,鄒桂芝已經泣不可聲。
鄒大郎也吃驚得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四妹。
這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四妹麽?
那個乖巧聰明的四妹怎麽能夠做出這種忤逆的事情!
“四妹,值得麽?”鄒大郎當然知道鄒桂芝磕頭的意思,見四妹把父親氣成這樣心中隱隱作痛。
鄒桂芝雙眼通紅,一臉淚痕,那樣子鄒大郎看著心都快要碎了,心裡也頓時沒有去將母親和家裡人都叫來的想法了。
“我也不知道!”鄒桂芝搖了搖頭:“不過我要是不爭取,隨意找個男人婚配了去,不如此刻轟轟烈烈的死去!”
鄒大郎張開的嘴吧,更加閉不上了。
鄒桂芝說完,央求鄒大郎:“二哥,算我求你了。”
“我先不去請母親過來。”
“不是!我想求二哥幫幫我!”
鄒大郎頓時啞口無言了起來。
此時父親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四妹是被什麽鬼纏住了心智。等父親醒後,或許要請幾個道士來家裡辦個法事,想到了這裡,鄒大朗心中才沒那麽緊繃著。
“我又不是道士,我幫不了你!”或許是心有所想,鄒大朗順嘴就這麽回答了。
鄒桂芝猛然一聽愣了會,很快也就反應了過來二哥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原本焦急的臉都忍不住抽搐了下,擰緊眉頭嘟囔:“二哥說的是什麽胡話!”
“哦!對不起!你說……”鄒大郎這才明白剛剛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聲。
“二哥幫我跟父親求求情吧!”鄒桂芝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頓時羞澀了起來。
可還沒等鄒大郎回應,躺在床上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鄒雲龍冷冷的沉聲說了道:“除非我死咯!”
兩兄妹聽見了躺在床上的鄒雲龍突然出聲,又驚又喜, 都將視線看向了床上。“啊,父親!”
鄒大郎將鄒雲龍攙扶了起來,鄒雲龍面無表情的看著站在一旁紅著臉的鄒桂芝。
“父親……”鄒桂芝小聲喚了聲。
鄒雲龍並未應答。
她趕緊去端來了一杯溫茶遞了過去,鄒雲龍看了眼,並沒有去接。
“父親不肯原諒我麽?”鄒桂芝眼眶一紅,眼淚就在眼珠子上翻滾。
鄒雲龍白了一眼鄒桂芝,不快地將她手中的茶杯接了過來。
不過他就端著,也沒喝。
“你就想把我氣死!”
“我……我沒有。我只是不想外人對鄒家指三道四。”鄒桂芝聽到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心裡急還是剛剛受到的驚嚇亦或者其他,反正在眼睛上翻滾的眼淚流了下來。
“別哭了!”鄒雲龍沉聲說:“你們四個,就是我上輩子的冤孽,這輩子被打發來討債的!”
鄒桂芝吸了吸鼻翼,強製憋著,還是止不住眼淚往下流。
鄒雲龍強撐著身體,被鄒大郎攙扶著雙腳才勉強搭下了床。
他看了眼滿臉淚痕的鄒桂芝,心裡也很難受,緩和了好一陣才語重心長地開口說:“最近滁州來了個外地的,聽你哥講長得還行,人也機靈,要是以前的話,肯定是配不上咱們家的,不過現在便宜他小子了。那壞你清譽不敢現身的狂徒跟他比起來……”
鄒雲龍話還沒說完,鄒桂芝就跪在了地上。
她還不忘用手扯了扯一旁的鄒大郎,鄒大郎此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被四妹一扯衣角,也順勢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