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鄒家糧油鋪面前的巡防兵丁依舊沒有絲毫減少。
原本鄒雲龍的臉上只是焦急,此時他依舊暴躁得不行。
整個人就像是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他著急的並不是幾日做不成生意的丁點兒損失,他著急的是鄒家的糧油生意做不了,別家的照做,人就能吃這麽多。
他家的糧買不了,可以去買別家的。拿著銀錢的活人總不可能把自己給餓死吧!
這樣多耽擱幾天,他的顧客跑光了。
更要緊的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自己都沒搞明白!
面對秦盼盼,鄒雲龍沒好氣地朝著他翻白眼。
“白客怎麽說?”
秦盼盼面對鄒雲龍的威壓,也難受萬分,可這次奇怪得很。以往只要有點風吹草動,白客都會給自己消息。
可這一次,大把大把的銀錢使出去,白客都原原本本退了回來。
他這個歲數,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不喜歡銀錢的。
鄒雲龍見秦盼盼支支吾吾的,心中的火氣騰一下燒了起來。
滿臉怒氣:“白客那邊到底怎麽回事?”
“咱們給的孝敬全都給退了回來了。”秦盼盼滿臉大汗。
“嫌少?”鄒雲龍黑乎乎的臉上浮起了不快。
“沒說!”秦盼盼的話剛說完,鄒大郎便焦急的走了進來。
鄒大郎斜眼一睨,秦盼盼便自覺的退了出來。
“怎麽了?”鄒雲龍壓著性子問。
“剛剛白客那邊有消息了。”
“怎麽說?”鄒雲龍焦急地問。
“白客那邊一隻緘默的原因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難以啟齒。說是金公子在妙玉坊喝醉了後,回府的路上被人攔住脫光了衣褲!連褻褲都被脫走了,金知州巨怒!”說到這裡,鄒大郎極力憋著笑,憋得臉色發紅。
“難怪!”鄒雲龍聽了兒子的話,臉色舒展了些。
“那這件事跟咱們有啥關系?”
“這件事發生在太平街咱們鋪面跟前,事發了好久才被巡防營兵丁給發現。”說到這裡,鄒大郎的笑意這才消失得無隱無蹤。
鄒雲龍的臉面抽了抽,“這就遷怒與我們?”
雖然這事鄒家冤得莫名其妙,但好處是現在知道了緣由。
沉默了許久,鄒雲龍才緩緩說:“那我只能今晚去拜訪一下金知州了。”
聽了鄒雲龍的話,鄒大郎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次鄒雲龍。
“什麽事,說吧!”
“白客隱晦地說了句詼語我總覺得能夠幫得到我們,他說:運籌帷幄少徐陽,富可敵國也枉然。”
鄒雲龍一聽,怎麽感覺這句話聽過般。
仔細想了想,這幾天這句話好像聽過好多遍了。
“徐陽?”
鄒大郎點了點頭。
“你認識?”
“不認識。”
鄒雲龍歎了口氣,一臉的無奈,按理來說咱們滁州城有個這麽厲害的人物,鄒家應該有人認識才對。
“算了,也顧不上什麽徐陽了,你準備一下,今晚跟我一塊去拜訪金大人。”
“要不父親交給我來吧!”
“哦!”鄒雲龍看了看鄒大郎,沉思了會,語重心長地跟鄒大郎說:“讓你去,只怕金大人會覺得咱們家輕視了他。”
“白客說幫我約好了金公子,父親不如交給我試試!”
聽了鄒大郎的話,鄒雲龍欣慰地走了過來,拍了拍鄒大郎的肩膀。同齡人中,鄒大郎還算成熟穩重,也不妨交給他去試試,就當作是鍛煉鍛煉後輩了。
要還不行的,明天再備厚禮去拜訪金大人也不遲。
鄒雲龍心中是這樣想的。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下午。
夕陽余暉打在妙玉坊裡的時候,剛好跟粉色的櫻花互相交映,橘黃色的陽光像是給粉色的櫻花瓣鍍了一層金。
今年的春天滁州太乾燥了,妙玉坊淺淺的灑了一層桂花水在地上。騰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那白霧擴散開後,桂花的香氣嫋嫋地鑽進鼻腔中。
小廝剛剛灑完整個院落的水,一爽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日妙玉姑娘在否?”
聽見是金壽的聲音,徐陽便知所謀之事成了。也不枉費自己等待了這麽幾日。
“徐兄……”金壽見著徐陽便迎了上來。
“幾日不見。”
那金壽歎了口氣,一臉無奈,“被老父親關了幾日禁閉。”
“哦?”
“不說也罷,不說也罷!說出來都害臊!”
“記得那夜,你跟妙玉姑娘都提醒我說滁州城不太平,我沒當回事。結果……”
兩人一邊說一邊互相進了大廳。
“徐兄近幾日都在妙玉坊?”金壽瞧著徐陽不似以前那麽生疏,試探著問。
“我在滁州又無房產,無處可去的無奈之舉罷了。”
金壽聽徐陽這麽一說,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臉的羨慕嫉妒。
“要不我們換換?”
徐陽也順著金壽的玩笑說:“換我當知州公子?”
“我倒是願意!”
“就怕金知州不願意!”
兩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罷,一年紀相仿的白衣公子翩翩而來。
金壽見狀,趕緊站了起來迎了上去,“舅舅。”
白客見金壽一臉的高興勁,也不好打攪這個大外甥的興致,低聲責備,“滁州城那麽多好吃好玩的去處,你就知道整日往妙玉坊鑽。”
“舅舅,你又不是沒見過妙玉姑娘!”金壽笑著說:“走,我給你引薦一人。”
兩個年齡相仿,一瘦一胖的少年便來到了徐陽的面前。
“舅舅,這就是徐陽!”金壽引薦說:“這是我舅舅。”
“原來你就是徐陽,久仰久仰!”白客聽到徐陽兩個字頓時嚴肅了起來。
白客又補充道:“在下白客,是金壽的舅舅,不過我們倆都是大昭十六年生人。”
“幸會幸會!我比兩位哥哥小一歲。”徐陽拱拱手。
三人正在寒暄,又一少年走了向前。
“真是……抱歉,我……我……來晚了。”說話結結巴巴的人正是鄒大郎。
此時的鄒大郎一臉尷尬,剛才來的路上馬車突然壞了,自己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的妙玉坊,因此耽擱了一些時間。
白客、金壽他是認識的,只不過他跟金壽不是很熟。關於白客和金壽輩份上的差距,他自然知道的,也不敢冒然稱兄道弟。
“你從家裡跑來的?”白客見鄒大郎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便替他解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