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鄒桂芝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出,鄒大郎這才不快地看向了徐陽。
“讓徐公子見笑了!”鄒大郎語氣中滿滿的不爽,他心中多少有些埋怨徐陽來家中做客隨意走動,見到了不該外人知道的事。
“很抱歉!”徐陽望著不爽的鄒大郎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本意是出來瞧瞧發生了什麽事,並不想……”
聽到這話後,鄒大郎的雙眼閃出了抹怒火!很快便一閃而過。
此刻他的內心憤怒到了極點,有一種被人窺視見了屁股上有褥瘡的感覺。他甚至想將內心的憤怒發泄給徐陽,可最終理智戰勝了心智。
兩人回客廳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明明就一百多米的路,兩人卻足足走了一盞茶的功夫。
最後還是徐陽打破了沉默:“今天你滿臉愁容,是跟此事有關?”
“唉!”鄒大郎紅著臉重重的歎了口氣。
“鄒公子要是信任我徐某,徐某或許可以幫你解惑!”徐陽認真的看著鄒大郎。
鄒大郎再次沉默了,不是他不想說,是家醜怕外揚啊。
整個客廳裡面靜得能夠聽得見屋子外面細微的風吹草動。
這種靜謐,倒是有些令人害怕了。
“徐公子,今日之事,還望你當作什麽都沒聽見沒看見吧!”
“當然!”
“那我就不留公子吃晚飯了!”鄒大郎一副送客的樣子。
這是徐陽能夠預料到的,不過事已至此,已然不能夠回頭了,尤其是他徐陽,要是此刻他不說點什麽,那今天冒昧來鄒家的初衷就白費了。
“你們還不知道令妹的心上人是誰吧?”見鄒大郎已經下了逐客令,徐陽隻得另辟蹊徑了。
“啥?”此時的鄒大郎確實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些天家裡鬧得雞飛狗跳不就是這件事給鬧的。
“你知道?”
徐陽本來是想要點頭的,但要是鄒家人都不清楚,他卻了解詳情,會嚇到鄒大郎的,於是他佯裝不知情,朝著鄒大郎搖了搖頭。
有些傻該裝的時候還是得裝。
“但是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這件事!”徐陽道。
“這……”鄒大郎一時有些動搖了,但是這件事實在是有些複雜,所以他也沒辦法做決定。
徐陽見鄒大郎沒表態便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又喝了一杯茶便起身準備告辭了。
“剛剛不留公子吃飯說的都是氣話,還請公子不要介懷。”見徐陽要走,恢復了情緒的鄒大郎有些過意不去,給徐陽道歉。
“不必介懷,我想交你這個朋友,你要真遇到什麽難處,剛剛我跟你說的話,你可以認真考慮下。”
“我會的!”
“那我幫你打聽打聽?”徐陽明知道鄒大郎會拒絕,還是這麽開口問了。
“啊!”鄒大郎吃驚得長大了嘴巴,這種事要能夠打聽的話,他鄒家在滁州城早打聽了,就是不能夠打聽才會如鯁在喉。
“徐公子說笑了。”
徐陽嚴肅的看著鄒大郎,一字一頓說:“我沒有!既然令妹有了心上人,咱們盡力撮合不就可以了。”
鄒大郎見徐陽是認真的,心中剛消失的不快又籠罩上了心頭,可瞧著徐陽也並不是成心瞧鄒家笑話的樣子,想明白了這裡,他心裡一陣五味雜陳。
不過剛剛徐陽的一番話,就像是朝著鄒大郎的內心裡丟了一枚大石子,煩亂的內心裡多出一絲波瀾。
就在送走徐陽沒多久,一個黑瘦的男人慌慌張張跑到了鄒雲龍的面前。
這幾日鄒雲龍食不知味,睡不安寢,內心十分難受。一有些風吹草動,就感覺煩亂無比。他這日穿著紫黑綾羅,情緒低落半眯著眼半倚半靠在凳子上,臉上的愁容都快溢出來了。
“老爺!”秦盼盼輕聲喚了聲。
鄒雲龍本來就沒睡,聽到秦盼盼的聲音,頭也不抬。“是那死丫頭說出狂徒了?”
“不是。是……”
秦盼盼話還沒說出來,便被生氣的鄒雲龍打斷。“那是什麽?”
“二公子帶了一個陌生公子回來……”
還沒等秦盼盼說完,鄒雲龍一骨碌從長椅上翻身坐了起來。
鄒雲龍一臉不快。“這個時候帶男人回家,他是嫌家中還不夠亂麽?”
秦盼盼見鄒雲龍這激動的樣子,原本想要說的話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只見秦盼盼憋紅著臉,小心翼翼地看著鄒雲龍。他腦袋裡面正在飛速運轉著,不知道要怎麽應付鄒雲龍接下來的舉動。
鄒雲龍見秦盼盼不再言語,心裡想鄒大郎往家裡帶男人,也不是什麽值得來稟告的大事,所以秦盼盼到底想要來說什麽?
“說吧!”鄒雲龍又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去。
聽見鄒雲龍威嚴的話,秦盼盼臉上豆大的汗珠涔涔往下掉。
關於四小姐去鬧騰的事不稟告不好,稟告的話必定會挨一頓罵。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鄒雲龍那邊抬起了頭偷瞧了眼秦盼盼。
不瞧不知道,瞧見秦盼盼那糾結的死出樣,剛剛躺回到椅子上的鄒雲龍又重新坐了起來。
“到底什麽事?”
鄒雲龍突然提高了聲調,將一臉糾結的秦盼盼給嚇了一跳。
秦盼盼哆哆嗦嗦緊閉著眼睛艱難地稟告:“四小姐去客人面前鬧騰了!”
果然,在秦盼盼說完了這句話後,還沒等他睜開眼,一蓋碗茶就劈頭蓋臉砸到了他的腦袋上來。
秦盼盼本來就很緊張,被這麽一砸,嚇得後退了幾步,被衫子一絆,結結實實摔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聲巨響。
鄒雲龍氣得抓狂,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層皮,鄒桂芝這是要把鄒家往死裡羞啊!扶著桌子的手猛然往前一推,跟前的邊桌就重重的倒在了秦盼盼的身前,邊桌上放著的一盆開得正豔的山茶盆栽就這麽砸在了秦盼盼的腿上。
只聽見花盆砸在秦盼盼腿上的一聲悶響,接著是花盆落在地上的聲響和泥土四下飛濺開來的畫面,泥土刷刷落下,秦盼盼殺豬似的嚎叫聲就依次響了起來。
秦盼盼的嚎啕還沒停下來,就聽見了鄒雲龍怒氣衝衝的吼叫將秦盼盼的聲音給蓋了下來。
“你給我閉嘴!”鄒雲龍怒紅了雙眼,瞪大的血紅的雙眼中似乎要噴出熊熊烈火。
此時此刻他的憤怒已經到達了頂峰,這幾天一直沒有機會發泄出來的焦頭爛額,在這一刻全都往頭上翻湧而去。本來未出閣的小姐跟外男私相授受傳出去就已經夠丟人的了,沒想到秦盼盼居然把人看不住,到來客面前一鬧,鄒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你是怎麽看著人的?”吼完衝到了秦盼盼的面前,一把揪著秦盼盼的衣領,將秦盼盼從地上給提了起來。
這時候的秦盼盼嚇得魂飛魄散,他從來沒有見過鄒雲龍會有這麽大的怒火,哪裡還敢嚎叫,甚至他覺得被花盆砸得腿都不疼了。
“我不是讓你將人給看好了嗎?你就是這樣看的嗎?”鄒雲龍看著秦盼盼吼完,又重重的將秦盼盼給丟回在地上。
砸在地上的秦盼盼此時疼不疼也沒有知覺了。
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同樣被嚇住了的還有門外的鄒大郎。
鄒大郎本來是想要來跟鄒雲龍商量這件事要不要尋求外人的幫助,此時目睹了屋子裡面發生的事情,哪裡還敢來觸碰鄒雲龍的怒氣。
於是就躲在了門外,不敢進來。
只見鄒雲龍氣急敗壞地在屋子裡面快步走來走去,走了小小幾圈後,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定。
鄒雲龍喘著粗氣,大聲吼了聲道:“她今日不把狂徒說出來,我就把她綁了浸豬籠!”
聽到這裡,鄒大郎再也不能躲在門外窺視了。
隻得硬著頭皮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