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見黃臣嶽跟鄒雲龍兩人都攔不住要走的楊冶,也坐不住了!
他冷冷朝著踏出會客廳的楊冶說:“楊通判要是出了這道門,以後可就沒這個村了!”
徐陽的話剛出口,鄒雲龍就一臉震驚地朝徐陽這邊看過來。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當看見楊冶跟黃臣嶽兩人登門,鄒雲龍就覺得兩個兒子明天一大早就該平安回家了,可沒想到徐陽冷不丁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楊冶也吃了驚,在滁州地界,別說一介凡夫俗子和商賈,就算是金滔站在他面前也不敢這麽跟自己說話。
於是楊冶站了住,回過頭來剜了眼說話的徐陽。
那眼神裡充滿了陰鷙和冷戾。
“你是徐陽吧!”
“不錯!”
楊冶就這樣拂袖而去。此時偌大的會客廳裡就只剩下滿臉愁容的鄒雲龍、黃臣嶽跟無所事事的徐陽。
鄒雲龍繃著臉來到徐陽面前的時候,小聲在他跟前嘀咕:“你闖禍了!”
徐陽不屑地笑笑,並不當作一回事。在他眼裡,楊冶還不配跟他鬥的,那又何來闖禍一說?
黃臣嶽和鄒雲龍兩人重新坐下後,徐陽再次開口了。
“楊通判走了,黃老爺能自己做主?”徐陽漫不經心問。
黃臣嶽並沒有著急回答,他遲疑了片刻,將手中的茶碗端了起來又給放了下去才開口說話。
“那就不知道徐公子要說什麽了!”
剛見徐陽第一眼的時候,黃臣嶽並沒有把徐陽當作一回事。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靠,沒想到今天自己被這乳臭未乾的給長見識了。
居然敢跟楊冶那般無禮!
希望他只是有幾分年少輕狂!到時候自然是將他吃乾抹盡連骨頭渣都不剩!
“楊通判你們今晚拜訪鄒老爺,不就是賣春茶麽!”
徐陽這句話剛出口,黃臣嶽心頭剛剛燃起來的志氣就煙消雲散了。
他和楊冶的表現就這麽明顯的嗎?還是他倆將目的給寫到了臉上了?
可接下來的話,令黃臣嶽氣憤得想打人。
“按照市場價,我們照單全收!”
黃臣嶽這時候的表情精彩異常,震驚、錯愕、憤怒一一浮現。來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按照原價收購他們的明前茶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的底線是按照他們成本價的八成。
虧兩成,他黃臣嶽認了!
他萬萬沒想到徐陽居然這麽狠!
這跟把春茶全部白送給鄒家有什麽區別?他最後還是沉著氣道:“你說了算?”
會客廳裡鴉雀無聲!
這時候黃臣嶽忍不住朝著鄒雲龍看了過去。
只見鄒雲龍面不改色,一副無關自己什麽事的欠揍表情。
“既然鄒兄沒什麽誠意的話,黃某人叨擾了,告辭!”黃臣嶽氣呼呼地起身。
鄒雲龍見黃臣嶽真的要走,也已經坐不住了,可是偷偷朝著徐陽瞟了眼,見徐陽無動於衷的樣子。
鄒雲龍隻得嘴上客套挽留,將黃臣嶽氣得臉色蒼白。
“既然做不了主,那剛才為何不跟楊通判一同離去?”
黃臣嶽都已經來到門口了,還聽見徐陽這麽說,也恨不得在離開的時候跟楊冶一般撂下句狠話:“給老子走著瞧!”
可終究還是將牙齒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來日方長,也不必要在鄒家呈口舌之快,大家以後走著瞧罷了!
送別了黃臣嶽,鄒雲龍回到會客廳,臉上早已經沒有了鎮定自若的神情!
剛剛他的榮辱不驚只是為了唬住黃臣嶽這個老冤家的!
當楊冶楊通判被氣走,他還可以跟這個老冤家斡旋,可現在老冤家也被氣走,那接下來……
“你闖禍了!”鄒雲龍再次跟徐陽說。
徐陽端起茶碗,小呷了口,連話都懶得說。
“唉,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幹什麽!”鄒雲龍見狀再也忍不住,抱怨道。
“我說了給鄒家送份大禮的!”
“這份大禮,就怕我們鄒家無福消受!”
“是麽!”徐陽聽鄒雲龍這麽說,心中不快,也站了起來。
這時候鄒雲龍慌了,趕緊走到徐陽的面前,一把將徐陽給按了下去,語氣也柔和了些。
“公子別見怪,我也是擔心玩火自焚!”
“除了你,滁州不會有人吃得下他們的春茶!”這是徐陽給鄒雲龍的定心丸。有了這句話,鄒雲龍也明白了,黃臣嶽還會上門的。
但是通判衙門裡的兩個兒子就……
徐陽就像是看穿了他般。
“你是關心則亂,放一百個心,楊冶不敢動你兒子的!”
“公子為何這麽篤定?”
他徐陽當然敢這麽肯定,先不說“粘杆處”不分晝夜地關注著通判衙門,衙門裡的一舉一動他徐陽了如指掌,楊冶要有別的好點的辦法,今晚上會上門來?
“他要敢動手早就動手了,還會來找咱們的羞辱恥笑?”
“我的本意並非如此。”
“這重要嗎?”
鄒雲龍低頭不語了,仔細想想確實如徐陽所說,即便是剛才他為打開話匣子說的不是那一句話,在楊冶看來也是他鄒雲龍恥笑他!
這無非就是失敗者的自卑心態罷了!
“我也該告辭了!”見鄒雲龍陷入了沉思,徐陽起身。
直到出了鄒家門,徐陽才開口囑咐鄒雲龍。
“只要咱們依舊不出手,再過幾天,春茶的價格依舊會掉!那個時候黃臣嶽再次找上門來,你就按市場價的兩倍給他開價!”
“公子今晚為何不直接這麽做?”不等徐陽開口,鄒雲龍也明白了徐陽讓自己這麽做的原因了。
這是給他鄒家留余地呢!
“你盡管放心去做你的事。這件事過後,要是黃臣嶽跟楊冶兩家安分守己,咱們三家就相安無事,要是黃臣嶽跟楊冶兩家不老實,想要打壞主意報復回來,那我徐陽也不會讓鄒家吃虧!”
徐陽說完,也不等鄒雲龍表態就上了青鸞一直停在鄒家門口候著的馬車。
在回汀園的路上,徐陽見青鸞好幾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沒怎麽在意。
才回到汀園。
青鸞就湊到徐陽的跟前小聲嘀咕:“大事不好了!”
徐陽不解地望向青鸞。
“京都來信。”
青鸞的話,讓徐陽平靜的心瞬間揪了起來。他最擔心的就是西涼跟京都,尤其是京都。
“父親怎麽了?”
“公爺沒事!”青鸞見徐陽緊張兮兮的神態,趕緊開口。
“是陛下那邊!”
“哦!”徐陽松了口氣。
“他不滿意?嫌我動作慢了?”
青鸞點了點頭:“邢星大哥剛來的密報。”
“欲速則不達,這種事要是動作太大打草驚蛇,不就前功盡棄了!滁州這邊的水已經快被我攪渾了,渾水才好摸魚!他想要的東西我會給他的!算了,跟你說了也沒用!”說完,徐陽停下腳步。
“還有,只要父母親安好就不是壞消息!以後不要一驚一乍的了!”
青鸞點頭答應。
“今天我也算是跟楊冶徹底撕破臉了,你過來我給你吩咐個事!”
徐陽說完,青鸞就將耳朵湊了過去。
兩人耳語了一番,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隱隱聽見徐陽讓青鸞派人去保護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