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今年二十六歲,是個修理工,他回憶起他同事,深深的不安。
那是同事離去,不知是不小心,還是心懷歹意故意留下的一個日記。
他閱讀了那篇日記,從此他的生活就亂了。
他總是胡思亂想,請我大膽的告訴你,不是他想的,是自動想,只是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他自己知道,以聆聽者的身份觀看。
羅格知道自己生病了,只能從修理廠請假,他去看了精神醫生,醫生說是強迫症,給他吃藥。
規定的劑量從初始一顆吃到十顆,病情沒有得到控制,反而越發嚴重了,直至失控。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吧,他去超市買蘋果,大小要一致,花紋要一樣,不能有任何一個印痕指甲印,否則他會認為有危險,蘋果被汙染了。
當然這不是最恐怖的,假如他提著這袋子蘋果路上碰到花壇,或塑料袋碰到地面,同樣要扔掉這袋蘋果。
因為蘋果同樣被汙染了。
他住院了,精神醫生對他的情況表示擔憂,這是聞所未聞的現象,終於他對醫生打開了話匣,說出了自己一切值得或不值得的事。
“你是說,你閱讀了一本日記,第二天就胡思亂想嗎,上面講了啥。”李明修醫生道。
羅格剛回憶起那不可思議的描述,巍峨可怖的玄武岩城市,畸形扭曲的觸肢怪物,憎惡混亂的眼瞳,那是怎麽樣的眼瞳,令人望而生畏。
李明修觀測羅格,發覺他的氣息十分不穩,身體止不住的顫栗。
“嗨,羅格,現在回憶起日記內容嗎。”
羅格神情疲憊,“抱歉,醫生,日記上寫的我說不出來。”
“日記就在我宿舍,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去拿。”
“無妨,你就在醫院住段時間,最少要三個月,看能不能緩解,好好休息吧。”李明修走出住院病房。
羅格坐在雪白床上,聞著刺鼻消毒藥水發呆,他的心是焦躁的,那胡思亂想越發嚴重,從“想”變成低語,不過這種“想”似乎隔著一層神秘面紗,是虛幻的,因為如果腦袋出現實體聲音,有人對你說話的那種,就不是強迫症,而是更嚴重的疾病。
醫生對他的診斷,是符合科學邏輯的,是符合病理診斷的,羅格也確定自己絕對是強迫症,因為自己的行為符合。
羅格在醫院住了三個月,情況確實得到緩解,因為付不起高昂的費用,他被迫出院,其實他也想出院。
他興致足足跑去修車廠,得知工作被一個人取代。
他沒有埋怨老板,去宿舍打包行李,注視空蕩蕩的房間,慘白慘白的。
然後注意到那本日記,他記得三四個月以前,只是看過,本來小學文憑不喜歡讀書的他,居然看完了。
今天再次看到日記,心底止不住湧起寒意,要知道是人就有可能得精神病,不一定是日記引起的,但日記描寫恐怖,可以理解為幻想。
但他很害怕再次翻開日記,一種異忽逃離的衝動,不知道是不是精神醫生問起過,放大了自己的想法,壞的想法。
一本日記嗎。
羅格從矮桌拿起,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