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石窯村,就遠遠地可以聽見嗩呐、鑼鼓等器樂的聲音。
“應該還在做法事。”孫不達看看時間,他決定先到山裡轉轉,找個能落腳的地方,他準備避開法事和村裡的人,晚上再到山裡去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繞開石窯村,孫不達挑中了一處比較大的窯洞,這裡的山都不太高,爬起來也不甚費力,孫不達很快就爬了上去。
這個大窯洞兩側連通著幾個小窯洞,有兩個房間那麽高,很是寬敞,可以容納上百個人,有學校裡的自媒體教室那麽大。
窯洞裡面有一處開闊的石台,孫不達猜測是開采時期,工人們用來休息的地方。孫不達跳上石台,用乾草清理出了一塊地方,用皮箱做枕頭,舒服的躺了下來。
現在正值九月下旬,烈日如火,天氣很熱,這些窯洞是石頭挖空後形成的,不僅遮陽,更可以降低溫度,是天然的避暑勝地。孫不達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孫不達突然被一陣不詳的氣息驚醒,他猛然睜眼,但是沒有馬上起身,以防驚嚇到了那道氣息。
孫不達慢慢感受周圍,終於在一處角落裡找到了那個氣息,孫不達緩緩轉頭,看向那個角落,在幽暗的陰影裡,一雙晶瑩透亮的大眼睛從中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找到你了。”孫不達悄然從身上取出一張黃色符紙,嘴中默默念道,“道法自然,乾坤無極,敕!”
一道紙質黃符在手中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芒,之後竟然像一柄暗器一般,直直的飛向那雙眼睛。
看到黃色符紙飛來,那雙眼睛頓時充滿了恐懼,一下子向後,隱藏到了陰影裡。
與此同時,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一隻大老鼠,飛撲向黃色符紙,在被擊中時,大老鼠如同觸電般在半空中伸展掙扎了幾下,然後頹然墜地,身體還不時抽搐幾下。
孫不達見狀,連忙跳下石台,毫不猶豫地衝向陰影裡,可是那裡,早已空無一物。孫不達蹲身看了一眼被雷火符擊中的大老鼠,身上沒有什麽異常氣息,就是一隻普通的老鼠,只是個頭大了些。
孫不達轉身拿回自己的皮箱,衝出了窯洞。
外面天色已經蒙蒙黑了,還好今晚是陰歷八月中,還有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大半個月亮掛在夜空,光輝明亮。孫不達很快就在山石草叢之間發現了一個正在疾馳的瘦小身影
孫不達提起一股真氣,腳底發力,直追了過去。
瘦小身影有一米多長,速度極快,也極為靈活,四肢著地飛奔,在草叢和山石之間躍動,比山間的野兔也不遑多讓,這明顯不是正常人類的行徑。
孫不達越追越近,但是也越來越心驚,額頭冷汗直冒,他在心裡不停默念:“千萬別,千萬別……”
瘦小身影向著村子方向奔去,村子裡因為要舉行法事,剛入夜就早早地亮起了燈,村子中間的開闊處,還搭起了一個三米多高的台子,法台下方點燃著一處篝火,暗紅色的火舌在黑夜裡肆意地扭動著,撕扯著。
“跑進村子就不好抓了。”孫不達看破了它的打算,趕緊掏出幾枚五帝錢,緊跑幾步,凌空拋灑向前方。
幾枚五帝錢散落在瘦小身影的前方,孫不達雙手合在胸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豎起,大喝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起!”
落在地上的幾枚五帝錢頓時抖動起來,頻率越來越快,像是被放在了正被劇烈敲擊的鼓面上,同時發出了金屬撞擊般的響聲。
瘦小身影停止了奔跑,惶恐不安地原地轉著圈兒,捂住了耳朵,表情很是痛苦。
孫不達慢慢走過來,終於看清了瘦小身影的樣子,正是王胖子的閨女,那個平時總被他逗生氣的小丫頭。
此時的小丫頭,面部爬滿了黑色的細線,眼睛不再分得清瞳孔和眼白,已經統統變成黑色,她正表情痛苦的捂著兒童,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不像是人類的呻吟。
孫不達雖然心裡已有預知,但還是不忍心讓小丫頭承受這樣的痛苦,他雙手從胸前分開,幾枚五帝錢重又墜落在地,不再有任何抖動,就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銅錢。
金屬的聲響停止後,小丫頭慢慢松開雙手,趴在地上,衝著孫不達叫了幾聲,聲音沙啞而短促,然後就一下子撲倒在地,不動了。
孫不達趕緊跑上前查看,小丫頭臉上的黑線已經全部消失,剝開兩隻眼皮分別查看,眼睛也已經恢復了正常。孫不達這才松了口氣,低頭才發現,剛剛小丫頭趴著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手臂粗細的地洞,地洞黝黑的往下延伸,不見盡頭,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裡面傳出來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孫不達認真給小丫頭檢查了一番,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小丫頭身上不僅殘留著一些邪氣,竟然還有一絲鬼氣,剛剛附身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怎麽會同時存在著這兩種氣息?孫不達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還好,幸虧有自己送給她的護身符,兩股氣息都無法侵入小丫頭的心臟,心智沒有受到影響,小丫頭平時身體弱,加上剛才的奔跑,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沒有什麽大礙。
孫不達這才放下心來,坐在一旁思考起來。
“總不能就這樣直接把小丫頭抱回村裡吧,人家肯定會先懷疑我,問我來幹啥的?到時候越描越黑,就算胖哥兩口子相信我,別人也不會相信我。但是也不能把小丫頭就這麽放著,夜裡容易著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找到她。”
“對了,今天村裡正好辦大事,估計得弄到大半夜,既然有法師在,正好可以讓他們給小丫頭驅驅邪。”孫不達打定了主意,馬上起身,抱著小丫頭走向了石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