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虎的小道士是王大師的侄子,跟著他七八年了,平時就是師徒相稱,很少見到師父有這樣焦急的時候,也不廢話,馬上跑過去叫起來幾個小道士,大家分頭行動,從物料處取出十幾個顏色不同的口袋,分為黃綠藍紅黑五種顏色,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沿著小廣場邊緣的五行旗,從外向內的把口袋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就像是幾把顏色不同的巨大折紙扇,被放在了地上,扇柄的匯聚點,都指向了小廣場中心的法事法台。
看著弟子們做好了準備,大法師稍微松了一口氣,他拿起長桌上的幾張符紙,串在桃木劍劍身上,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在蠟燭上一點,符紙瞬時被點燃,燃燒了起來。
大法師舉起桃木劍向著空中虛點幾下,再次催動手臂向上一伸,桃木劍上正在燃燒的符紙陸續從劍身上飛出,像信號彈一樣飛向石窯山,劃出了一條條黃色的光線,然後在不同的方向落下。
在月光和火符的光芒映照下,只見無數的老鼠,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山坡上,或趴、或坐、或站、或正在磨牙,無數的小腦袋不停地晃動著,吱吱聲積少成多,已經清晰可聞。
很多有密集恐懼症的村民,感覺渾身一顫,雞皮疙瘩瞬時從腳底衝上了頭頂,汗毛直立,站立不穩,幾乎要昏倒過去。
“捅……捅了老鼠窩了?”大法師內心大駭,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明明從早上開始到剛剛,一切都還正常,連一根老鼠毛都沒見到過,這突然之間,竟然把老鼠的宗族都驚動了,看規模,估計連鄰村的老鼠們都被叫來了。
五色土鋪設完成,受到五行之力震懾,小廣場邊緣的老鼠們畏懼地往後撤了一小段距離,鼠群頓時擁擠起來,像波浪般往後湧動。小道士們大都也沒見過這種陣勢,擁作一團瑟瑟發抖,大法師在法台上大聲呵斥,讓小道士們莫要驚慌,成為五組,各自坐到五行陣陣尾,誦念《黃庭經》,催動五行陣,在五行旗陣之內,隱隱有五色光彩流動,微弱光芒籠罩於旗幟之間。
村民們也慌忙都聚集到法台下方,手足無措。
老板娘把小丫頭抱回家,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很快就哄睡了,她趕緊起身小跑著趕往小廣場,不敢多耽誤,剛跑到小廣場,就被這突然地變化嚇了一跳,看到王胖子緊張地衝她招手,趕緊跑了過去。
“找到妮兒了嗎?”王胖子急促地問。
老板娘點點頭,看著小廣場周圍的鼠群,手抓著衣角,頭皮發麻地問:“當家的,這……這是啥玩意兒啊?”
“大家不必驚慌!”法台上的大法師用沉穩地語氣衝著大家喊話道,“想必是有什麽東西,把周邊的鼠群都給吸引過來了,但烏合之眾,何足掛齒?諸位切莫胡亂跑動,安心待在五色法陣之內,本天師可保爾等安全。”
大法師的話,讓村民們頓時安心不少。
突然,鼠群中傳來一陣陣更加嘈雜的叫聲,在這嘈雜的聲響之中,五隻小貓般大小的東西跳上了鼠群中的幾塊大石頭上,然後像松鼠一樣慢慢站起身來,蹲坐著,抬頭盯著小廣場中心的法台。
眾人這才看清楚,那幾隻哪裡是什麽小貓,竟然都是身體大如小貓一般的大老鼠,人群中頓時又是一陣慌亂的驚呼。
“耗……耗子成精了。”
“這大耗子,會不會……會不會就是東北那邊傳說中的灰仙兒啊?”
“我的密集恐懼症和巨物恐懼症同時發作了。”
看著五隻大老鼠的站位,大法師也是一陣頭皮發麻,在他看來,這五隻大老鼠竟然是踩著“乾、坤、震、離、兌”五個陣腳,衝著自己所在的“巽、坎、艮”三個陣頭,形成了一個很標準的“封山陣”。
“五鼠封山?”大法師心裡一陣狐疑,難道這些老鼠真的成精了?而且鼠群裡面還有高人,不對,還有高鼠?
正在狐疑之際,其中一隻老鼠竟然仰頭對著月亮,像是夜狼嚎月一般,只不過聲音不大,“吱吱”地叫了起來。
這一幕略顯滑稽,但是任誰現在都笑不出來,而且立刻,讓他們更加哭喪著臉的事情就來了。
小廣場邊緣前邊的幾排鼠群霍然聳立,猶如都被看不見的細線提溜著的木偶,吱吱叫喚了幾聲,接著毅然而然地衝向了小廣場,頓時黑壓壓一片,如潮水一般湧來。
“啊~~~”村民們嚇得尖叫著四散逃跑, 撞倒了一些五行旗,踢翻了一些五色土。
“別亂跑,別亂跑!!!”大法師在法台上扯著嗓子大喊起來,相比於鼠群,此時的村民們,反而更像是烏合之眾。
大法師氣的咒罵了一聲,大喝一聲“無量天尊”。呵斥弟子們撿拾好地上被撞翻的五行旗,然後各自守好五行法陣。
小虎揪住幾個被嚇得要逃跑的弟子,幾腳踢到了屁股上。
鼠群烏泱泱地衝向小廣場,首當其衝,遭遇了五行法陣。
最前面的鼠群剛剛跑進五行法陣,陣內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跑進黃色旗幟和黃色土所在的“金”字陣內的老鼠,開始肢體僵硬,關節遲緩下來,金色土逐漸蔓延至鼠群的身體全身,讓它們凝固不再移動。
跑進綠色旗幟和綠色土所在的“木”字陣內的老鼠,身體被綠色的土中抽出的藤蔓束縛捆綁住,有的鼠仰鼠翻,有的被吊起手腳,有的像上吊一般。
跑進藍色旗幟和藍色土所在的“水”字陣內的老鼠,在藍色的泥土中沉沉浮浮,撲騰打轉,你爬到我的頭上,我把你踩在腳底,像是要從水中爭相上岸。
跑進紅色旗幟和紅色土所在的“火”字陣內的老鼠,像是衝進了燃燒的火場,身上的皮毛像是易燃的危險品,瞬間被燒成了一團團烏黑的火團。
跑進黑色旗幟和黑色土所在的“土”字陣內的老鼠,猶如掉進了泥濘的沼澤,掙扎著往上爬,卻越陷越深,被一個個吞噬了進去,失去了身影。
一時間,五行陣內哀嚎遍野,景象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