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你來了,我...我在這。”一個中年督員顫抖著癱靠在牆邊,滿身的血跡沉默地訴說著他不久前的遭遇。
“喲,是什麽東西把你弄成這幅慘樣的?”一陣充滿磁性的女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一個異變者,至少是A級。”男人掙扎著抬起頭,聲音依舊虛弱,反常的是他似乎並沒有太多恐懼,補充道,“也可能是類人,太快了,我實在是看不清。”
“A級?你是忘記A級是什麽概念了嗎?”
艾達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說法有所懷疑。
“老子乾這行多少年了,怎麽可能認錯。”
又是一陣痛苦的咳嗽聲。
“總之,對這個人不能貿然行動,先查查通緝令再從長計議。”
“記錄儀呢?”
“被砸碎了。”男人看起來有些緊張,頓了頓,咳了幾嗓才說道,“應該是恢復不了了,那小子力氣也好誇張。”
“那你還記得這個人的外貌特征嗎?”
男人顯然對面前這個短發女人的不緊不慢感到火大,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聲音也變得逐漸高昂。
“能趕緊先幫我處理傷口嗎?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救援隊呢?”
“可是,你發現他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立馬聯系我們呢?這可是嚴重違反局內紀律了哦,還是說,是太久不出外勤已經讓你變得這麽業余了嗎?”
“少他媽廢話,你是來幫忙的嗎?我是你長官,我要是出什麽閃失你知道自己的下場,咳咳。”
艾達俯下身子,看著男人身上撕咬的痕跡若有所思,隨後慢條斯理地收拾起已經破爛不堪的記錄儀,從腰間取出手槍,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輕佻誇張的語氣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與玩弄。
“哦?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會在意你的死活呢?長官。”
男人雙眼猛睜,還沒來得及漏出其他反應,一聲槍響便奪走了他的呼吸。
看著沒有動靜的男人,艾達若無其事地翻起他的口袋,看著從中搜出的半管血液,她勾起嘴角輕輕自語道。
“有意思。”
……
三小時前,波圖拳場。
“近日,某知名超人類主播離奇失蹤,家屬公開懸賞20萬盧卡尋求線索。”
“據悉,這已是本月第四起超人類失蹤案……”
“他媽的,這日子是越來越不太平啊。”王龍盯著手機,粗大的手指不斷在大腿上跳動,似乎很是不安。
“臭小子,看什麽看,比賽馬上就開始了,熱身了嗎?”王龍一扭頭,被湊上前的荊哲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老板,我這就去。”
“老子醜話說在前頭,這場比賽如果搞砸了,整個太明市的地下拳場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
拉伸,舒展,高抬腿。
荊哲不敢怠慢,因為今天的對手可是非同尋常。
對方名叫尤爾根,是地下拳擊界的明星選手,除開自身實力過硬,他身後還有一個由自己父親一手操辦的商業帝國,沃夫商會。
與其稱作商業帝國,不如叫它黑幫更為實在,只不過勢力過於龐大,經手產業幾乎覆蓋了全國半數板塊,以至於官方都不得不主動為他們披上一身黃馬褂。
相比之下荊哲就“單純”許多。
一個家境貧寒的在讀大學生,被一種罕見的血液病纏上身。
父母變賣所有家產,欠下一屁股外債,卻依然沒能留住自己的孩子。
彌留之際,一道紅光閃過,自己竟從病床上健健康康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身邊還是熟悉的人,只不過病房外,已不再是原先那個世界。
陌生的國家,陌生的科技,陌生的官僚制度與世界格局,還有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超人類和變異生物,各種變與沒變的信息不斷衝擊著荊哲的大腦。
荊哲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在做夢,可父母花白的頭髮是真,家裡的負債也是真。
出院後,為了減輕家庭負擔,荊哲來到了地下拳場。
荊哲其實完全不懂打拳,選擇來這裡賺錢,是因為病愈後發現自己覺醒了快速愈合能力。
由於目前官方聲稱所有超人類都是通過一種名為X-I的藥劑人工改造而成,而荊哲可以肯定自己並沒有接觸過它們,所以就算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也知道保守這份秘密的重要性。
在不觸碰法律的前提下,既想利用這份能力變現,又擔心暴露能力,最終,荊哲將目光轉向一些三不管地帶,比如地下拳場。
荊哲本以為盡管未曾系統學習過格鬥,但憑借著長期磨練迅捷劍所塑造的綜合身體素質,再加上bug般的自愈能力,這些條件足以讓自己在實戰中以低成本迅速提升格鬥技巧。
但顯然,荊哲低估了在劇烈疼痛下的學習難度,自己非但沒能成為拳場頭牌,反而徹底淪為一個用於捧起其他拳手的挨打專業戶。
今天,也是如此。
尤爾根實力強勁,下手不分輕重,據說在被他擊敗的拳手中,半數以上都在賽後主動選擇永久離開八角籠,而剩下的人,付出的代價更是遠不止此。
再加上他背後恐怖的勢力,久而久之,沒人願意成為尤爾根的對手。
可能也是因為許久找不到願意與他交手的人,尤爾根高調宣布舉辦自己的個人巡回賽,並許諾,只要有人能在他手下堅持十分鍾,便支付對方五十萬盧卡,並報銷所有醫藥費。
重金之下必有莽夫。
此話一出,立馬有不少人報名參加了這場比賽,只不過在巡回賽的前九場中,還沒人能從尤爾根手裡拿走這筆獎金。
王龍也幫荊哲報了名,只不過二人都沒打算贏下這筆錢。
王龍已步入中年,現如今他先是一名商人,才是一名退役拳手。尤爾根自帶流量,如果能把他帶到自己的拳場來打比賽,無疑會獲得巨大收益。
而荊哲雖然能夠快速愈合,但挨打時的痛苦可是沒有減少一分,在之前與其他人的比賽中,就鬧出過不少被直接打暈的橋段。
答應王龍上場,只是因為對方承諾會在事後掏出十萬當作自己的出場費。
“記住,千萬不要激怒他,堅持兩分鍾,讓觀眾看爽就行。”
這是賽前王龍留給荊哲的最後一句囑托。
雙方已就位,只聽砰的一聲,整個拳場陷入黑暗。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在這個墮落之地,只有最粗獷、最頑強的鬥志才能生存!各位在場的猛士們,今夜將迎來一場特殊之戰,尤爾根的巡回賽即將迎來十連勝!”話音落地,另一種語言的開場白也隨之開始。
又一聲砰,燈光再次亮起,聚焦在拳場中央的八角籠上。
荊哲仔細觀察起眼前的對手,不同於平日裡常見的肌肉壯漢,他精瘦且高,褐色的皮膚宛如帝王黃玉,噴發出一股強烈的統禦氣場。
眼前的對手完全是位不可一世的狠角色,這是荊哲的判斷。
“在這個無賴橫行的拳場,沒有廢話,只有拳頭!想必各位都已經等不及了,我想我不再需要去浪費時間介紹八角籠的二位,讓這場廝殺就此開始吧!”
鑼聲被敲響,觀眾的呐喊聲響徹拳場,比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