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哲剛架起自己的雙臂,便被對方試探性的刺拳正中面門,尤爾根立馬後撤,氣勢凌厲,不斷調整自己的步伐與節奏,觀察著荊柘的動作走向,隨後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狀態。
媽呀,好快,完全反應不過來啊,荊哲滿頭大汗,心想這種對手和以前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啊,我真的不會被直接ko嗎,太快結束觀眾會抱怨的吧。
而尤爾根此時也被荊柘的無動於衷感到一絲意外,他知道我在試探他,所以故意硬吃我一拳來試探我的力度,好冷靜,不愧是這裡的一號選手。
三十五秒,荊哲秉承著等死比死亡更可怕的想法決定率先打破僵局,迅速壓近踢出一記低掃腿,尤爾根並沒有躲閃,結結實實地被命中腳踝。
速度不錯,力道一般,果然他也在試探我,尤爾根琢磨著,隨後緊跟一個左揮拳假動作接前高鞭,荊哲連忙格擋,但還是被擊中脖頸。
這小子對自己的身體硬度蠻自信的啊,尤爾根不敢怠慢,連忙提膝格擋荊柘的連續反擊,荊哲的連續掃腿全都硬生生地打在尤爾根的膝部。
好痛,怎麽感覺打他比被打還疼啊,他身體硬度這麽誇張嗎。
荊哲苦不堪言,心想贏肯定是贏不了的,不過看他現在似乎還有點謹慎不願敞開拳腳,不如直接放手一搏讓觀眾看個痛快吧。
面對荊哲的“狂轟濫炸”,尤爾根發現了一些端倪。
擺拳角度過大,身體重心過高,步法僵硬混亂,防守也不夠嚴密,比賽才剛開始,他就已經完全丟掉自己的節奏了嗎?
雖然勉強也達得到優秀拳手的梯隊,但這和所謂的種子選手也差太遠了。
而此時,尤爾根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內心也變得激蕩不安,自己的理性似乎正逐漸被本能蠶食,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人,為什麽我會有一種想殺了他的衝動。
突然,父親嚴厲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利箭刺穿他的大腦,“情緒是軟弱之源,永遠不要放任它流動。”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頭痛,尤爾根剛有起伏的情緒重新被封存,荊哲的底細也被尤爾根完全摸清。
與此同時,荊哲還在賣力的進攻著,他此時也有些詫異,強如尤爾根這樣的選手,為什麽在面對自己這樣一個菜鳥時要選擇全面防守。
譏諷的噓聲觀眾席傳來,如同四面楚歌,荊哲不知道噓聲的對象是自己還是尤爾根。
“你完全不懂打拳吧。”尤爾根冷不丁地開口,也就是這一瞬間,觀眾的呐喊瞬間取代了噓聲,荊哲瞬間便感覺不到自己支撐腿的存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又被尤爾根拽了起來,狠狠地摔到八角籠的死角。
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而荊哲就是在這場風暴中苦苦掙扎掙扎的一葉扁舟,已完全喪失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又是一記直逼面門的衝拳,荊柘閉上眼睛,麻木地等待疼痛的到來。
良久,痛感並沒有如期而至,荊柘察覺到剛剛才響起的呐喊聲又變回轟天的噓聲,睜開眼,發現尤爾根的拳頭停在了自己眼前。
尤爾根松開拳頭,“你不屬於這裡,”聲音裹挾著無情的威嚴,“以後別來了。”
“真這麽缺錢我可以把你介紹給我家的夜總會,那裡歡迎你這種小白臉。”尤爾根留下這句話,轉身便要離去。
屈辱,憤怒,不甘,情緒終於有了出場機會,荊哲跪坐在地,一抹猩紅悄悄染上他的眼眸。
此時正背對荊哲的尤爾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猛然回頭,二者的目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尤爾根輕輕笑了一下,原來如此,總算明白自己剛剛的衝動是從何而來了。
“別走,我…我還沒輸。”荊哲掙扎著站起來,不知為何,自己心裡似乎燃起一股基於血脈的純粹仇恨,牙床中湧現出尖銳的異物感,一股異樣的力量在體內亂竄。
絕對不能倒下,絕對,要從這個羞辱自己的蠢貨身上咬下一塊肉。
尤爾根似乎很期待比賽可以繼續,話音才落,一計速度極快的鞭腿便直直抽向荊哲的腦袋。
時間仿佛靜止,先前充滿激情的觀眾席也安靜下來。
尤爾根瞪大雙眼,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從中閃過。
自己的腿,居然正在被這個小白臉抱著啃,沒錯,就是字面意思的啃。
衝天的噓聲再次響起,王龍也在場邊暴躁地敲著八角籠。
“臭小子,你他媽在幹嘛!你瘋了嗎?”
雖然地下拳場沒有任何規則所言,但直接咬人還真是不多見。
荊哲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剛剛的行為完全是由本能驅使,而這份本能也在嘗到血液後有所緩解。
松開口,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碎片記憶湧上腦海。
荊哲看到,池塘邊,一個褐色孩童緊咬嘴唇,眼淚倔強地掙扎在眼眶中不願離去,而他身邊,是一個父親模樣的中年人,手中還攥著一根沾滿血的荊條。
想必這個男孩就是尤爾根吧。
“不許哭,忘記我是怎麽教你的了嗎?你忘記你的大姐和弟弟了嗎?”
冰冷的聲音從中年人口中傳來,荊條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小尤爾根昂著頭,下巴卻不受控制的顫抖,“情緒是…”
回到現實,荊哲穩穩地接下尤爾根的下一記擺拳,神色淡然地說道,“情緒不是軟弱之源,沒有它,我不會繼續站在這裡。”
尤爾根張大嘴巴,像是咬勾的魚,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我很抱歉你有個不幸的童年,但我要在這裡擊敗你。”荊哲冷言到。
這句話似乎是刺激到尤爾根的內心深處,只見他青筋暴起,怒吼道。
“你有什麽資格質疑我的父親!”
拳頭如同雨水般砸來,卻都被荊哲輕易化解。
荊哲的一招一式,二人都很熟悉, 正是尤爾根的格鬥技巧。
自己似乎獲得了尤爾根的部分能力和記憶。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雙方都在情緒的操控下亢奮起來。
只不過尤爾根因為情緒慌了陣腳,而荊哲卻因為情緒越戰越勇。
尤爾根結結實實地吃了幾計重拳,局勢也從一邊倒變得焦灼起來。
不過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角色,盡管腿部受傷,但憑借著長期積攢下來的經驗,沒用多久就擺脫了這份情緒。
尤爾根還是慢慢穩住了局勢。
呼喊聲如同潮水淹沒了整個拳場,荊哲從沒在這裡見過如此衝天的呐喊。
荊哲顯然還再被那份奇怪的本能影響,身體似乎越來越輕盈。進攻欲望越發地高昂,動作也變得更加犀利。
自己真的很喜歡這種感覺。
但荊哲不知道的是,兩顆獠牙正偷摸摸地爬出自己的口腔。
“我認輸!”
突然,尤爾根舉起右手,大聲喝道。
啊?
荊哲腦子有些發懵,自己明明沒有取得明顯優勢,而且,就算自己真的取得上風,以尤爾根爭強好勝的性格也必然不會選擇放棄。
觀眾席齊刷刷地響起錯愕的聲音,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比賽完全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王龍在場邊雙手抱頭,不知是喜是悲。
在衝天的噓聲中,尤爾根緩緩走向荊哲,綠色的眸子像兩團跳動的鬼火格外顯眼。
只見他將頭湊到荊哲耳旁,帶著一絲冷笑輕聲說道。
“別讓他們看到你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