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駕!!”
“駕!!!”
臨仙縣通往玄天城的官道上。
一匹血紅駿馬,似是離弦之箭,疾馳而來。
馬蹄奔騰,如同震天擂鼓,塵煙四起,迷住行人雙目。
一隻老鼠正欲橫穿官道,陰影驟然遮天而來。
它轉瞬即逝,就成了一灘爛泥。
臨近城門處,馬背上的人聲嘶力竭:
“快讓開!”
“急報!!”
“出事了,出大事了!!!”
守門的將士絲毫不敢怠慢,連忙疏散人群放行。
幾乎是剛把人疏散。
紅色的殘影,就從眼前掠過。
目送著飛馬進城,守城士兵眼神閃過擔憂。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能讓老杜那麽穩重一個人,變得這般著急?”
……
玄天城府。
棗紅色的汗血寶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老杜從馬背一躍而下,撞入城衙。
城令陳懷民,正與人商議政務,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思緒。
見老杜神色急切,陳懷民心裡,豁然升起一陣不詳預感。
“陳大人,出大事了!”
老杜顧不得行禮,急忙連珠帶炮:
“山林深處的群妖,全都出現在了臨仙縣的官道上,似乎在迎接驢老魔!”
“你說什麽,驢老魔?!”
陳懷民猛然起身,身前的桌子險些被掀翻。
“雙耳能聽八百裡,血口能吞一山河。
一蹄踐踩眾生滅,幽冥死地傳悲歌。
萬獸七十二妖王,義子三千驢老魔。”
一旁幕僚喃喃自語,紅潤的面色,登時蒼白如紙,“這尊魔頭,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陳懷民眉頭緊鎖:
“難不成臨仙森林的虎烈,是他的義子之一?”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此行目的……”
幕僚牙齒打顫,一股涼意,從腳底板衝到了天靈蓋。
“他若是想要覆滅玄天城,我等根本守不住。”
陳懷民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發出指令:
“立刻調查清楚,驢老魔此行究竟是何目的。
同時通知府城和玄門勢力,讓他們趕緊派遣高手前來支援。
再調出一隊人馬速去仙陵山,告知玄天千萬百姓危矣,請求上仙出手,拯救蒼生!”
他神色擔憂,看向臨仙縣方向:
“希望驢老魔千萬不要對臨仙縣下手,那一縣百姓,可足有百萬啊!”
……
雪月畫坊,是臨仙縣城內一家平凡普通的小店,平日裡門可羅雀。
今日卻不同往常,門外填街塞巷,看熱鬧的人摩肩接踵,將道路圍的水泄不通。
只因臨仙縣西家公子,前來向坊主林詩畫示愛。
西家是臨仙縣內,最負盛名的四大家族之一。
家財萬貫,能人輩出。
大公子年少參軍,現已是縣城的將軍。
二公子官至府城尚書,縣太爺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
三公子從商,傳聞曾日賺千金。
其他公子亦是各有成就。
但要說最出名的,當屬小公子西不平。
西不平自小就展露出不俗天賦,被家主送到仙陵山修煉。
年僅二十歲,就已突破至玄門九大境之五——靈海渡。
學成歸來以後,又替城中百姓,滅了一隻連縣衙捕快,都束手無策的厲鬼。
一時間風頭無兩,成為城中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追求者如過江之鯽,說媒的人更是快將西家門檻踩爛。
以西不平的條件,在臨仙縣的地界,可以說什麽樣的女人,都能放開手隨便挑。
甚至說要納小妾,都會有人搶破頭去爭。
可就是這樣一個西家公子,卻偏偏唯獨鍾情於雪月畫坊的主人——林詩畫。
為了能夠抱得美人歸,他準備了一車禮物親自上門。
禮物之貴重,隨便拿出一件,都要尋常人家一輩子不吃不喝,才勉強買得起。
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圍觀者從各方趕來,把城中道路堵的水車馬難行。
在萬眾矚目下,西不平臉上綻放出笑容,對林詩畫表白,引得尖叫四起,人聲鼎沸。
林墟站在人群中,望著一襲鵝黃長裙,美到不似人間絕色的林詩畫,嘴角翹起弧度。
六年不見,當初亭亭玉立的少女,已出落成了大姑娘。
“西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禮物還請收回。”
林詩畫黛眉微蹙,很是認真的拒絕: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西公子以後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西不平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拒絕的如此徹底。
但這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作為西家公子,又是臨仙縣年輕一代的風雲翹楚,多少女人上趕著投懷送抱。
結果林詩畫卻視他如無物。
“詩畫,你誤會了,我其實只是想請吃你個晚飯。”
西不平擠出笑意:“我在天仙樓訂了一個雅間……”
林詩畫不卑不亢,直接打斷:
“西公子,我們沒有那麽熟,還請不要如此親昵。”
“我……”
西不平再次碰壁,饒是他心性再好,在這麽多人的圍觀下,面子也有些掛不住。
他攥緊拳頭,準備再嘗試最後一次。
只是還沒開口,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地自人群中飄來。
“林詩畫,我想請你共進晚餐,給不給面子?”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藍衣的俊逸青年,人群中走出。
“誰啊,瘋了吧?”
“就連西不平公子都失敗了,他怎麽敢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確是比西不平公子好看。”
“活得越老見得越多,這麽不自量力的人,還真是頭回見。”
“……”
在臨仙縣的百姓眼裡,如果西不平都配不上林詩畫,那麽就沒有人能行了。
林詩畫雖說是縣城第一美人,但眼光卻出奇的高,四大家族的人上門求親,也全都拒絕了個遍。
這藍衣青年憑什麽認為,他有資格請林詩畫共進晚餐?
西不平的眼神,也多了一抹譏諷。
連他都打動不了林詩畫,別人更不會有半分可能。
或許能得到林詩畫青睞的,唯有那些玄門的絕代天驕了。
可是下一刻,西不平眼睛瞪如銅鈴,幾欲從眼眶跳出來!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難以置信,瞠目結舌。
“好啊。”
林詩畫在看見藍衣青年的刹那,美眸瞬間閃爍起光彩。
她像是森林中奔跑的小鹿,一頭撞進對方的懷抱。
“這……”
“剛才發生了什麽?”
“林詩畫真的答應了,還和他抱在了一起?”
圍觀群眾一陣驚呼,還有人抽了自己一巴掌,確認有沒有在做夢。
這怎麽可能?!
西不平目眥欲裂,心底如隕石墜落海面,掀起驚濤駭浪。
幻覺,一定是幻覺!
可像是被一隻大手,緊攥到劇痛的心,卻不斷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藍衣青年正是林墟。
他輕嗅著林詩畫發香:
“六年不見,變化這麽大?”
“你的變化也不小。”
林詩畫俏臉一紅,抬手捏著他鼻子,輕拽了幾下,
“臭小子,六年也不知道給家裡封信。”
林墟無辜的歎了口氣:
“我倒是也想寫信,可惜那鬼地方荒無人煙,根本寄不出去……”
林詩畫眼眶濕潤,松開了林墟:
“好了,你等我關上畫坊的門,有什麽話回家再說,爹娘見到你,一定會高興瘋的。”
爹娘啊……
林墟眼神滿是柔和。
六年不見,他們還會認得自己麽?
林詩畫很快去而複返,在西不平嫉妒的目光,以及圍觀群眾目瞪口呆中,自然挽上了他的胳膊:
“走了,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