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釣到魚嗎老林,你行不行啊?”
月落河畔,林家小築。
林雲鶴坐在岸邊,悠然自得釣著魚。
屋裡頭傳來老婆齊佩蘭的催促,他面子頓時有些掛不住,連忙解釋:
“哎呀,快了快了,剛才魚都咬鉤了,又被你嚇跑了。”
“半個時辰前你就這麽說,別等詩畫回來了,飯還沒做好。”
齊佩蘭在廚房配著菜,嘴裡不忘念叨,
“還是墟兒在的時候好,一會兒就是一條,一下午能釣十幾條又肥又大的魚。”
林雲鶴輕咳兩聲,多了幾分尷尬:
“你又不是不知道,墟兒那是有那什麽天賦……哦對,【天眷】。”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抬眼望去,“要真論釣魚技術,十個他加起來,都比不過……”
“都比不過什麽?”
林雲鶴話說一半,就沒了下文,齊佩蘭以為他釣到了大魚,於是擦了下手,準備出來第一時間給予稱讚。
好男人都是誇出來的,她一直堅信這個道理,也向來都是這麽做的。
剛出了廚房,齊佩蘭的腳步就猛然頓住,眼眶忽地就紅了。
她看見家門口處,林詩畫身旁,站著一位掛著笑意的藍衣青年。
“爹,娘,我回來了。”
兩行熱淚,沿著齊佩蘭的臉頰滑落。
她用手背擦拭著通紅的眼眶,聲音多了幾分哽咽: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齊佩蘭快步來到林墟身前,摸了摸他的臉:
“你長大了,也長高了,在那裡過的好嗎?”
林雲鶴魚也不釣了,大手揉著林墟頭髮:
“臭小子,在那六年也不知道往家裡寄封信,害的你娘天天念叨。”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身處何處,永遠至少都會有那麽兩個人,不在意你有多大成就,隻關心你是否安好。
他們一個溫柔似水,毫不吝嗇對你的關心,一個嘴硬剛強,總喜歡借別人來表達詢問。
林墟嘴角掛著的笑意,更多了幾分柔和:
“挺好的,也沒受什麽委屈,師父們都很照顧我,寄信的話,那裡沒有人進得去,所以也沒辦法。”
他心裡又添上一句:
如果不把他沒事丟下深淵,不動不動就用雷劈,不用喝萬毒熬製的濃湯,不讓他被鬼帥追殺,不讓他承受巨龍攻擊等各種慘無人道的磨礪。
那確實還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平安回來就好。”
母親擦了擦眼角,眼裡多了幾分欣慰。
她本有許多話想對兒子說,可是到了嘴邊,卻忽然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魚上鉤了!”
林雲鶴忽然驚呼一聲,衝過去收竿,打破了這原本溫馨的場面。
“我就說還是墟兒在的好,人一回來魚就上鉤了。”
齊佩蘭不禁破涕為笑,
“你爹釣了一下午的魚,半條都沒釣到,還在那吹自己技術多好。”
她本來是打算誇自家老公的。
但這項準則,唯獨在兒女面前無效。
林雲鶴快速收杆,嘩一聲,一條大魚破水而出,在半空跳動。
“你懂什麽?這都是湊巧,走了,今晚我下廚。”
齊佩蘭忍不住冷笑:
“平日裡八百年也不見下一次廚,兒子回來了倒是假積極。”
很快,林家小築就燃起了炊煙。
晚霞親吻著夕陽,臨仙縣被羞紅了一片。
飯桌上,林詩畫和齊佩蘭,輪番給林墟夾菜。
不一會兒的功夫,林墟面前就堆成了小山。
看的林雲鶴撇起了嘴,裝作若無其事,自顧扒著飯。
“墟兒啊,入了玄門以後,不是十幾年都不一定能回家嗎?”
齊佩蘭沒等林墟吃完一口飯,就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關切詢問,
“你怎麽回來這麽早?”
林墟摸了摸有些脹的肚子,歎了口氣:
“師父們說能教我的,都已經教完了,剩下的路讓我自己走。”
林雲鶴抬起頭,白了他一眼:
“你就吹吧,玄門道法沒有個七八年,連門都入不了,你這六年就回來了,我怎麽感覺你是被趕……”
“吃你的飯!”
齊佩蘭嗔了他一眼,嚇的這位林家家主,趕緊低頭繼續扒飯。
“墟兒啊,娘知道,你的【天眷】,是人族一百零八天賦中最末尾。”
她慈愛的安慰著林墟,
“不過就算出了什麽事,你也不用太難過,最末尾那也是天賦,再加上你一表人才。
改天娘給你說個媒,找個好姑娘成家,也不比旁人過的差。”
“不行,我不同意!”
林詩畫忽然開口,
“娘,林墟這才多大,就開始張羅給他找新娘。
都說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娘扔進山溝裡,媳婦擱在炕頭上。
你要是給他找新娘了,回頭他就把你給忘了。”
齊佩蘭若有所思,隨後頗為讚同:
“詩畫說的有道理,那的確是不能找這麽早……”
林墟不由一陣苦笑,也沒有做出解釋。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今真實的本事說出來,任誰都難以相信。
別說其他人了,幾位師父若非親眼所見,也都不敢想象,他進步的有多誇張。
用他們的話講,不說後無來者,但絕對是前無古人。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他隱藏著的第二天賦——【道衍化生】。
無論遭受怎樣的攻擊,只要一次殺不死他,就可以逐漸免疫,甚至反向掌握。
而且不管是體魄,還是靈識,武學,道法,只要不停鍛煉,就可以一直強化下去。
按理來說,這兩種路線,都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淬煉出效果。
然而在師父們魔鬼般的訓練下,林墟僅用了六年,就幾乎受遍了天下絕大部分人,窮極一生才能受的苦。
更奇怪的地方是,【道衍化生】並不屬於人族一百零八天賦之一。
同時也不屬於妖族七十二天賦,鬼族七十二天賦,以及精怪三十六天賦等之中。
關於這個秘密,林墟還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為了讓父母安心,林墟歎了口氣:
“其實我這一次回來,還有另一個任務在身。”
林詩畫又給他夾了一塊肉,眼神好奇:
“什麽任務?”
林墟猶豫了一下:
“我要先在臨仙縣當捕快,至於任務內容,需要暫時保密。”
“當捕快?就你?”
林雲鶴抬起頭:
“我說什麽來著,他就是被趕……”
“閉嘴!”
齊佩蘭呵斥著自家老公,看向林墟的眼神又閃過柔和,
“保密就保密吧,捕快也是個好差事,養家糊口至少不成問題,但要記住一點,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好自身安全。”
林雲鶴歎了口氣:
“不是我說,除非能進禦魔司,否則當捕快能有什麽前途?
你看人家四大家族的子弟,在各個地方都是風雲人物。
尤其西不平,東戰蒼,南天星,北擒狼,這四個年輕才俊,全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哪一個都能夠撐起四大家族,再往後至少百年的繁榮。
好男兒當同他們一樣,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吃你的飯,就你話多!”
“……”
迫於老婆威嚴,林家家主再次低下頭,默默扒飯。
齊佩蘭白了他一眼:
“人家那可都是幾百年的家族,好幾代人努力,咱們怎麽跟人家比?”
林詩畫也附和著反駁:
“他們四大家族的子弟,全都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嗡,煩死人了。
今天那個什麽西不平,還想找我交往,弄了那麽大陣仗,真以為我和那種勢利的女人一樣?
要不是林墟替我解了圍,我都要氣死了。
依我看啊,咱們家林墟比他們強一萬倍。”
林雲鶴筷子猛然停住,齊佩蘭也面色一變:
“解圍?墟兒,你沒得罪西家少爺吧?”
林墟苦笑不已,看父母的樣子,顯然誤會了自己,以為他是真的想當捕快。
他索性不去解釋,轉而笑著回應:
“放心吧娘,我就是當著眾人的面,把詩畫帶回家了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齊佩蘭松了口氣,又繼續叮囑:
“墟兒,你要是打算當捕快,那就放手去試一試,無論能否成功,娘都支持你。
只是你要記得,要是穿上了官服,就要無愧於天,無愧於地,更要無愧於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