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話還沒說完,惡風就已襲來。
李鐵虎衝到兩人面前,本就黝黑猙獰的臉,激動時更顯凶神惡煞,嚇的少婦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來不及解釋了,快跟我走!”
他本想拽著林墟去衙門,卻不料後者手像蛇一般滑溜,直接就掙脫了出去。
“你幹嘛?哎呦!”
林墟甩了下手,很是不滿:
“怎麽著,衙門不讓我進,我擺個攤算命也不行?”
李鐵虎眼瞪如銅鈴:
“小子,別裝了,你肯定知道要出事,所以才沒走遠。
你既然知道會發生什麽,就一定有解決方法對不對?”
“關我屁事。”
林墟伸了個懶腰,盡可能把雙腿伸的筆直,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一個天賦最末,企圖靠關系鍍金的公子哥而已,哪有那個本事啊?”
“……”
李鐵虎被嗆的說不出話。
換做平時,若是有人敢這麽說話,他早就勃然大怒,好生教訓對方,什麽叫給臉得要。
只是如今情況緊急,救人要緊,他已顧不得生氣。
李鐵虎強行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好兄弟,之前是哥哥話說太重了,我向你道歉,不該這麽說你。
現在人命關天,你就把我剛才說的話當個屁放了,抓緊跟我回去吧。
等事情解決了,哥哥請你喝酒,自罰三杯。”
林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李鐵虎長得豪放粗獷,性格還很暴躁,卻挺能懂得見風使舵。
“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走一趟。”
林墟悠然起身,跟他回到衙門,再次見到了清冷如霜的女捕頭。
趙清弦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梅三究竟是怎麽回事?”
宋醫官也伸著腦袋,想要聽一聽清楚。
“他被人下了咒術。”
林墟搖頭歎息:
“身體無恙,魂魄俱在,卻始終昏迷不醒,這不是很顯然嗎?”
宋醫官老臉一紅,垂下了腦袋,不敢去看其他人。
趙清弦柳眉微蹙:“咒術?”
林墟輕微頷首,幽幽開口:
“從跡象上來看,應該是黃鼠狼一族的手段。”
“是了!梅三不正是去調查黃鼠狼一族的嗎?”
李鐵虎驚呼一聲,旋即眉頭緊皺,“只是這種咒術,又該如何破解?”
幾人急切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墟身上,期待他講出下文。
誰知林墟雙手一攤:
“看我幹嘛?又不是我的人出事,辦法自己想啊,我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梅三是死是活,全靠你們自己了。”
李鐵虎急忙開口:
“好兄弟,你就別鬧了,你一定有方法解決的對吧?”
“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就是一個天賦最末,連河裡大鵝都打不過的鍍金公子哥罷了。”
林墟擺了擺手,轉身離去,“走了,我還得繼續給人家算命呢。”
“等一下。”
趙清弦直視林墟,聲音清冷:
“我允許你加入衙門,從現在起,你就是臨仙縣的捕快,可以說出解決的方法了。”
確認了他對於梅三的情況很是了解,再加上時間所剩無多。
趙清弦知道自己此刻必須做出讓步。
一旦耽擱,梅三性命不保,她自己的難題,也會難以解決。
林墟停下腳步,嘴角揚起人畜無害的笑意:
“不好意思,這捕快……我不想幹了。”
在李鐵虎驚訝中,他搖了搖頭,眼裡閃過明悟:
“趙捕頭之前的態度,讓我覺得你們很看不起我,大概率利用完我後,就會隨便找個理由,把我踢出衙門。
我看啊,還是去街頭上,繼續擺個小攤,給來往的姑娘算命比較好。”
趙清弦微微一怔,沒想到心思被他看破。
她真打算救下梅三後,過一兩個月,就找理由把林墟踢掉。
按照九州朝律法,捕快沒有官職,可以隨時替換。
誠然,林墟的確有些本事,但性格懶散,吊兒郎當。
雖說有萬中無一的天賦,卻是人族一百零八天賦中,最沒用的【天眷】。
要是留在衙門當捕快,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一捧黃土。
趙清弦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又無法承認心聲。
否則非但梅三的性命難保,還會影響到她的一個長遠計劃。
思來想去,趙清弦不得已開口: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踢出去。”
林墟眨了兩下眼:
“只要我不違反律法,五年內都不準踢我。”
趙清弦攥緊腰間劍柄:
“好。”
林墟又開出一個條件:
“月薪十兩,飯補宿補。”
面對他得寸進尺,趙清弦俏臉如霜,寒聲開口:
“好。”
“每周兩天休沐?”
“好——”
趙清弦咬牙切齒:“還有什麽嗎?”
“暫時沒了。”
林墟打蛇隨棍上:“咱們簽訂契約文書。”
趙清弦恨的牙癢:“好。”
在眾捕快與宋醫官瞠目結舌中,兩人很快就簽訂了一份文書,注明除非林墟主動辭職或違反律法,否則絕對不能用任何理由開除他。
做完這一切後,林墟將文書揣進懷裡:
“解決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前往黃鼠狼一族,砍了施咒者的腦袋就成。”
李鐵虎訝然出聲: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林墟看了一眼天色:
“還有一個半時辰,咱們現在出發……”
“你不準去。”
趙清弦打斷了他的話:
“黃鼠狼一族陰險狡詐, 並非善類。
族長更是疑似達到了融丹境,若爆發衝突,即便是我等,也難說能夠取勝。
你剛成為捕快,連武器功法都沒有,去了更是和送死沒區別。”
李鐵虎也頷首讚同:
“小林啊,頭兒說的沒錯,你實力境界太低了,又沒有任務經驗。
等你多做些任務,有了一定積累後,再跟我們出危險任務也不遲。”
林墟一陣想笑之余,心底也多了幾分暖意。
以他的實力,別說區區融丹境的黃鼠狼族長。
就算是七十二洞妖王之一的驢老魔,都隻配當他的臨時坐騎。
只是這些事情,他不太好明說。
林墟歎了口氣:
“我倒是也不想去,只是我不去的話,你們誰有辦法分辨出,是哪一隻施的咒?
難不成為了找出來是哪一隻,直接屠了人家一族?”
幾人聞言,皆陷入沉默。
雖然不願面對,但這的確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如果找不出究竟是誰施的咒,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放棄梅三。
二是索性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直接屠了黃鼠狼一族。
前者肯定不行。
後者且不說,他們能否是黃鼠狼族長的對手。
最嚴重的是一旦動手,無異於對妖族宣戰,屆時必定會讓臨仙縣百姓生靈塗炭。
沉默片刻,趙清弦終於開口:
“你可以去,但必須保證,要一直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林墟輕笑: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