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破曉。
林墟就從家裡出門,準備去縣衙求職。
臨出門的時候,卻撞見父親林雲鶴,不知從何處剛回來。
林墟打著招呼:“爹,這麽早去哪兒了?”
林雲鶴白了他一眼,神秘的招了招手:
“臭小子,過來。”
林墟好奇的來到面前。
林雲鶴神秘兮兮的,從懷裡抽出一封信,塞給了他:
“這是府城的引薦信,不用問哪來的,給他們頭兒一看就明白了。”
林墟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家老爹:
“這也能搞到,爹啊,你該不會是厭倦人世紛爭,攜妻歸隱的絕世高人吧?”
“那可不,想當年你爹我那可是拳打妖王,腳踢龍宮,上鬧碧落,下闖黃泉……”
“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林墟撇了撇嘴,
“你要是真絕世高人,我還用被別人帶去修煉嗎?”
“那什麽……反正這引薦信是真的,你拿著去就行了。”
林雲鶴一陣尷尬,
“不過我提醒你一下,引薦信可不代表你一定能進去,縣衙新來的捕頭,可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縣太爺的面子都不給。”
“知道了,放心吧。”
林墟將信封揣進兜裡,
“區區縣衙捕快,那還不手到擒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林雲鶴眉頭微皺:
“這混小子,愛吹牛的毛病,究竟是隨誰?”
……
“身體完好無損,三魂七魄仍在,應該只是陷入了昏迷。”
臨仙縣衙門,一名捕快死魚般躺在地上,身邊圍了七八個神情緊張的同僚。
醫官簡單檢查後,緩慢起身:“把他抬回去好生休息幾天,再服下幾帖藥,應當就無礙了。”
聽到結論後,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宋醫官您辛苦了。”
宋醫官撫摸著山羊胡,輕笑著頷首:
“應該的,我現在去給他準備藥材,你們等會來取便是。”
“得嘞。”
他們手忙腳亂,正要將這位同僚抬回去,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被暖風送到耳邊。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動他比較好。”
幾人循聲望去,一名身穿藍衣的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身旁。
“什麽人?!”
他們下意識閃開,握住腰間武器嚴陣以待。
看清來人後,一名黑臉漢子勃然大怒:“臭小子,衙門重地,你怎麽進來的?”
林墟用力伸了個懶腰:“我飛進來的。”
“飛你個烏龜王八頭!”
黑臉漢子不耐煩的揮手趕他,“抓緊滾出去,否則休怪我以耽誤公事的罪名,把你抓進大牢。”
“那還真是挺可惜的。”
林墟不緊不慢,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府城總衙的引薦信,讓我加入臨仙縣衙門當捕快。”
“啥玩意?當捕快?你?!”
黑臉漢子眼睛瞪如銅鈴,腦袋搖的像是正在甩水的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鐵虎,閉嘴。”
一名清冷俊美的桃李佳人,從後方走出。
剛一出現,黑臉漢子立刻身體繃緊,嘴巴閉的嚴絲合縫。
其他幾名捕快,也連忙排成一隊,恭敬低頭。
“頭兒!”
林墟饒有興致,看向來人。
對方俏臉如畫,肌膚白皙,如同雪山之巔綻放的白蓮,一頭飛瀑般的秀長青絲,於風中楊柳婀娜。
黑色緊身官服穿在身上,將她完美的曲線,展現的曼妙玲瓏,更添一絲特殊的風情與誘惑。
她的聲音充滿無法抗拒的威嚴,卻又極為悅耳,給人的感覺,似是壓在身上的五指山裡歌唱的百靈。
美人接過信封,拆開飛快瀏覽了一遍:
“林墟,二十二歲,天賦是【天眷】?”
林墟頷首:“沒錯。”
“這封信的確是來自府衙,我是這裡的捕頭,名叫趙清弦。”
趙清弦將信封折疊後塞進口袋:“雖然你拿著府衙的引薦信,但我拒絕讓你加入。”
得,還真像老爹和大師父說的那樣,誰的面子都不給。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倒是絲毫不意外。
早在來之前,林墟就已經知曉了,趙清弦的脾氣。
他聽林雲鶴講,自從趙清弦來到臨仙縣當捕頭後,就接連破獲了三起大案。
其中的一件強奸殺人案,還涉及到了隔壁府城高官之子。
為了保全自家兒子,那名高官給臨仙縣施壓,讓他們說死去的女子是自願的。
趙清弦二話不說,直接殺到縣太爺面前,把劍插進了,刻有‘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的匾額上。
縣太爺嚇的大氣都不敢喘,隻得判了那名高官之子死刑。
從那以後,臨仙縣對趙清弦的愛戴程度,隱約都有了超過縣太爺的跡象。
她倔強,善良,不畏強權。
就像是冬日的一抹陽光,雖然有些寒冷,卻總能讓人感到溫暖。
林墟歎了口氣:“理由?”
趙清弦言語冰冷:“沒有理由。”
“小子,哥勸你還是放棄吧。”
名叫李鐵虎的黑臉漢子,上下打量林墟,幾乎把‘就你’兩個字寫在臉上:
“乾咱這一行,那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要是來鍍金的少爺,我勸你還是找個別的地方,實在不行換個職位也一樣。
別說頭兒看不起你,就你這細皮嫩肉,還有那排名最低的天賦【天眷】,別說捉賊降妖了,河裡攆人的鵝能打得過不?”
林墟看向趙清弦:“這就是原因?”
清冷女捕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李鐵虎的回答。
林墟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臨到門前,他又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再次叮囑:
“對了,好心再提醒一次,勸你們最好不要去動躺在地上的那位捕快。”
話音落下,林墟擺了擺手,徹底消失在衙門。
“天賦分明是墊底的【天眷】,搞得好像是排名靠前的【神醫】一樣,要不是宋醫官在這兒,我差點就信了。”
李鐵虎嘁了一聲,眼神不屑,“年紀輕輕的,就想通過裝神弄鬼來嘩眾取寵,得虧頭兒沒同意把他招進來。”
一旁的捕快,也跟著附和:
“誰說不是呢,宋醫官行醫都快五十年了,看的病治的傷,沒有上萬也有數千,什麽風浪沒見過?”
對於李鐵虎等人的吹捧,宋醫官顯然很是受用。
身為一名醫官,他雖然沒有覺醒夢寐以求的【神醫】天賦,但好歹三代行醫。
精湛的醫術,讓他收獲了無數讚美之余,也成為了縣衙的禦用醫官。
閻王叫你三更死,宋醫留你到天明。
說的就是他宋醫官。
盡管收獲的名利已經很多,但每次聽到讚美,宋醫官仍舊忍不住笑逐顏開。
他面色紅潤,輕撫著山羊胡子,在一旁輕笑:“好了,事不宜遲,抓緊把梅三抬回去吧,我去準備開幾服藥。”
“好嘞!”
李鐵虎衝著其他同僚招手,“愣著幹嘛,抬啊!”
幾人趕忙七手八腳,準備把躺在地上的捕快抬回屋裡。
“一、二……”
扛起後者的刹那。
“噗——”
鮮血泉湧般從他口中噴出,淅瀝瀝撒在眾人頭上。
健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快膨脹,幾息之間,就成了一個氣球。
幾名捕快登時慌了手腳,下意識就丟下梅三,趕忙躲到一旁。
誰都不想染上一身血,還要被這個人體氣球炸傷。
眼看梅三就要原地爆炸, 趙清弦颯爽的身影瞬間閃現。
她玉手腰間一抹,掌心多了張符籙。
將符籙貼在梅三胸口處,這才終於停止了膨脹。
危機解除,雖是虛驚一場,但仍舊讓在場眾人,不由捏了把冷汗。
要是趙清弦再慢半秒,梅三的身體,就會直接爆炸開來。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宋醫官瞪大了眼睛,滿是茫然。
“怎你個烏龜王八頭!”
李鐵虎臉上閃過怒意:“你他媽才是醫官,這句話應該我們問你,要不是頭兒出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清弦打斷:
“符籙只能維持兩個時辰,在這之前,無論用什麽方法,抓緊把林墟找回來。”
“啊對,這小子一早就看出來不能動梅三,他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李鐵虎恍然大悟,連忙旋風衝出衙門。
只是望著人來車往的街道,他茫然的撓了撓頭。
娘個烏龜王八頭的,這小子怎跑這快,可讓他往哪個方向找啊?
李鐵虎暗罵一聲,正準備回衙門喊人手分頭去找。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姑娘,我看你印堂發黑,有大凶之兆,剛好我懂一套金渡針法,不如……”
李鐵虎身軀一震,循聲望去。
不遠處街道上,林墟不知何時從哪擺了個攤,正煞有其事的給一位少婦把脈。
他大吼一聲,像是八百年沒見過女人,脫韁野驢般撲了上去:
“姑娘,算命等下次,把他讓給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