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起身往前湊了兩步,有幾人還拿出了當年流傳甚廣的畫冊仔細對比。這裡集中了南朝大半命境修士,但真正見過五行令牌的卻沒有幾個。
鑰匙在前,即將開啟的聖地遺跡就在腳下,不少人的眼中冒出了精光。
“不錯,這就是開啟無憂山獸神大陣的鑰匙之一,對應玄武宮的水蓮令。”
玄武宮之名若是放在十年前,或許會引起不少人的疑惑。可在經歷了玄杳嵊用金環令開啟白虎殿、又在臨安見過獸神大陣的雛形之後,他們已經能夠想象這個名字所包含的內容。
“玄武宮中是否也有神獸殘魂留存?”有人拋出問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簡潼。
“不知道,我還是第一次來無憂城。”
“霧隱山持有水蓮令這麽多年,為何卻在無憂山現世之後一直無動於衷?”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塊令牌是我早年間遊歷所得,只因其圖案獨特便收了起來。若不是這幾年五行令牌攪動修行界,我大概都忘了還有這個東西存在。所以與其說是霧隱山拿出了水蓮令,不如說是我簡潼將它貢獻了出來,畢竟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它在我手中。”
“我有個問題。”
坐在最末端的蕭棱上前,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在得到簡潼肯定的目光之後,蕭棱深吸一口氣,吐出令所有人震驚的一句話。
“我想知道水蓮令背後的蓮花圖案,與簡脈主眉間的脈主印是否有關聯?”
此話一出,嘩聲四起。
方才簡潼一直以水蓮令正面示人,背面的圖案只是短暫掠過之後便翻轉了過去。再加上她眉間的脈主印很小,眾人礙於禮數不敢仔細打量,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如今被蕭棱問起,數十道目光立馬集中在簡潼眉間,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蕭峰主此話何意?”
“在下只是好奇,若是簡脈主覺得不妥,大可當我沒問過。”
這一招以退為進,讓一旁的摯啟都為之側目。他認識的蕭棱雖然有幾分身為上位者的城府,但絕不會打上霧隱山脈主的主意。抬頭望了一眼塔頂,他更願意相信蕭棱背後有高人指點。
且不論說者到底是不是有心,聽到這句話的其他人此時定然生出了別樣的想法。一前一後兩處聖地,竟然怎數百年的時間保持著同樣的印記傳承,這不得不讓人懷疑,兩者是否存在的某種關聯。
畢竟當年無憂殿消失的太過詭異,柘聖從前途未卜到衝天而起的過程又不同尋常。許多人心中漸漸醞釀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柘聖早已進過無憂殿遺跡!
“簡脈主,我們……”
下方一人正要開口,卻被簡潼直接揮手打斷。
“脈主印乃柘聖親賜,你們若是有疑問,大可以在此間事了之後,自己上山去問。”
“這……”
喧嘩聲頓時安靜下來。他們盡管對印記背後隱藏的秘密十分好奇,可也斷然不敢在一位手持聖兵的脈主面前造次,更不用說登上霧隱山質問當今聖地之主。
“可還有人質疑水蓮令?”
簡潼這句話中嵌入了幾分靈力,在若隱若現的威壓之下,眾人集體沉默。
畢竟在無憂殿徹底開啟之前,誰也無法斷定裡面是何種景象。就算柘聖真的早已將無憂殿的遺藏搬空,只要玄武宮的神獸殘魂尚在,倒也不虛此行。
簡潼的目光掃過摯啟,摯啟猛地覺得心頭一緊,對這位鮮少行走江湖脈主的真正實力,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既然沒有人提出異議,那我便說一說此次盛會的規矩。”
盡管霧隱山的初心是為了平息雙方爭端,但這兩年來在仙凡之爭種結下的血仇,又是三兩句話和幾場簡單的切磋就能輕易抹平的,因此霧隱山便在這個“爭”字上下了些工夫。
比鬥的規矩很簡單,雙方各派修士比鬥切磋,勝者取走水蓮令。
這個規矩看似公平,實則大大偏向了臨安一邊。畢竟一旦夏峪一方取勝,水蓮令定會交於余斯之手。而宗門一方如果勝出,將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此舉不費刀兵,卻很有可能瓦解各派之間的大聯合。
同時為了避免出現傷亡,此次上場之人限於命境之上。到了這等境界的修行者,都有不為人知的保命手段。除非實力懸殊,鮮少有能殺死對方的機會,更不用說霧隱山還貼心的加入了認輸的機制。
認輸看起來有些丟人,卻能保住性命。
眾人默念著這兩條規矩,很快就有人看破了其中的端倪。正當各宗門竊竊私語暗道不公之時,簡潼又拋出了第三條:
此戰共九局,先贏五場者為勝。
此話一出,雙方的臉色都十分精彩。宗門一方命境修士數十人,只出九個意味著還要內部選拔一番。而臨安一方堪堪五人,不足九數豈不是先敗了四場?
“簡脈主, 這人數……”
夏峪尚未開口,一旁的陽玨卻率先質疑起來。畢竟這些宗門修士除了水蓮令之外,都還抱著別樣的心思。
“你們這邊的九人自己定,至於夏司使這邊,可以重復出戰。”
“重復出戰?”
這句話令所有宗門修士眼前一亮。對面的五人實力一眼可見,除了夏峪與摯啟以外,其他三人不堪一合之敵。
這意味著夏峪與摯啟將要出戰六場,夏峪實力深不可測,自有塔頂的前輩們照拂。而摯啟,將成為此時大廳中眾人競逐的對象,這也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
“脈、脈主大人,這是否有失……”
摯啟身旁一位散修聯盟的修士開口質疑,話剛說到一半,便被對面一眾宗門高手的目光堵了回去。
“有失公允?”簡潼的目光也跟了過來,將這位質疑者嚇得縮了回去。“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若是亂戰,他們頃刻間就可以鎮壓你們五人。既然是霧隱山的局,那就按我們的規矩來。”
“脈主說的不錯,我們並非隻許你們五人出戰,你們大可以再找來四個。”
“他們哪還有人,這五個還是東拉西湊來的。”
“就這樣還想跟我們鬥,殊不知我們只是不屑於與凡人計較而已。”
面對宗門之人極盡諷刺,夏峪不為所動,摯啟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唯有散修三人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夏司使,你可有異議?”
“陛下臨行有言,一切按霧隱山的規矩辦。”
“那好,明日辰時,塔前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