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透過窗玻璃,一直要穿透洛雨寧的雙眼,刺入他的大腦。
洛雨寧不喜歡白晝,相對的,他也不認為南宅之於北宅有何特殊,不過是多了些廉價的陽光與生命。
隨手從床頭櫃裡抽出一張磁帶,洛雨寧將其放到手掌上,從磁帶中心的空洞看去,他的左手掌心有一個純黑色的三角形紋身。
眼中的畫面突然扭曲,有著黑三角的皮膚撕裂、脫離身體,腥紅的字體佔據視野,卻又看不真切,磁帶不知為何自己轉了起來,模糊的聲音不停念誦著什麽,陽光依然刺眼……
洛雨寧猛地睜眼。
“怎麽了,這麽大個人還做噩夢?”莫薑生調侃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洛雨寧默不作聲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沒有紋身。
出租車依舊行駛著,到地方的時候,天空已經落下了雨。
“我為什麽會在北宅醒來?”跟著莫薑生走的同時,洛雨寧首先發問。
莫薑生笑道:“用不著這麽急,雨裡說話水容易飄進嘴裡。”
洛雨寧不語,待兩人行至一間出租屋門口,莫薑生開鎖兩人進了門後,洛雨寧關上門,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莫薑生也只是打趣道:“真討厭你這種沒有分寸感的家夥。”
“一切開始之前,請容我向你講一個故事。
“自18世紀起——確切的來說是18世紀,第一台鋼琴問世那天起,華夏一個不起眼的家族,便得了一種遺傳病。
“這種病不靠血緣遺傳,甚至無法傳播,且病人的數量不會大於一,如果那個病人死了,這個病便會傳給該家族下一個出生的嬰兒。
“怪病的具體症狀也很奇異,當患者四歲時,每逢換季必然發燒,並持續三天,無論吃藥還是找大夫都無法退燒。
“患者八歲時,他會在發燒時夢到一個怪異的場景,場景中只有白色鋼琴塊與黑色鋼琴塊,病人清楚,白塊是友善的而黑塊是邪惡的,直視黑塊會使病人產生一定的不安感。
“病人十歲時,夢境內容變得單一,他在夢中會代替一個白塊成為偽裝成黑塊的臥底潛入黑塊總部,在那之中,病人會看到黑塊將一些不可名狀的無法移動的詭異的巨大的物質堆疊在一起,這些物質,病人哪怕只看到一眼都幾近精神崩潰。
“十二歲,病人在夢中醒來後會將距離他最近的人類帶到他的入睡之地,並指著一個東西說:“這是什麽!?我不認識它!它之前一直都不在這裡!!”,任何事物都可以成為那“陌生之物”。當病人清醒後,他會認為黑塊們堆疊詭異物質的行為是在進行一場陰謀,而“陌生之物”便是陰謀之結果。
“18歲,這是病情的最後一次惡化,病人在換季時不再發燒、做夢,但他們會開始失蹤,這種失蹤似乎有跡可循,盡管不久後他們會再回來,但失蹤的頻率會越來越快直到…病人再也沒有回來。”
莫薑生說著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你知道那個家族現任的病人是誰嗎?”
洛雨寧思索半晌,他似乎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難道,是我?”
“不,是我。”莫薑生看見洛雨寧嚴肅的神情不禁發笑,“此病名為黑琴,我到18歲才知道,原來失蹤的人是去了北宅。”
聽這口氣,莫薑生似乎早就知道北宅的存在,洛雨寧暗自記下這一線索:“那你說這故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問的好,因為此類怪病不止黑琴一種,我是病人,你也是病人。而擁有進入北宅資格的,只有病人。”莫薑生其實還有半句話沒說,他並不知道洛雨寧的病為何。
“嗯,還有一個問題,“兔子女士”是什麽?”
“哈?“兔子女士”?我從沒聽說過這個詞,你打哪看來的?不過這倒是和你的vb昵稱蠻像的。”
“是什麽?”
“念這種東西不會很尷尬嗎,我這恰好有台新手機,你自己登吧,帳號和密碼分別是XXX,XXXX”莫薑生從兜裡掏出一部電子設備遞了過來。
“恰好?”洛雨寧一邊質疑道一邊接過,登錄帳號後,事實出乎意料,他盯著那四字發愣。
棕熊先生
不同於莫薑生,洛雨寧可不認為這是巧合,因為“兔子女士”四字是從系統面板上顯示的。
洛雨寧又想到系統那時的故障,故障的時機很巧合, 正好是在他得到自己真名時。
現在想來,關於自己醒來後的起名事件,好似也是系統引導他給自己取下兔子女士之名的。
但也有一種可能,莫薑生了解系統的存在,並故意裝作不知,在他沉睡期間把昵稱改為棕熊先生,如此離間他和系統。
凡是一個陰謀的發生,探案者必要自問“對誰有利”,偏偏無論是莫薑生離間還是系統誘導取名,二種可能在洛雨寧看來都無利可圖。
自然地結束了話題,洛雨寧進入他的臥室。
這間出租屋兩室一廳,莫薑生提前把自己的書房整理乾淨以便洛雨寧入住。
是的,提前,莫薑生早就知道洛雨寧的歸來。
他的解釋是洛雨寧在離開前囑咐過他再次相見的日期以及需要做的準備,作為好兄弟的他自然相信且照做。
洛雨寧隱瞞了他沉眠之事的起因,很多東西被永久的封在了記憶的寶箱中,而誰也沒有鑰匙。
洛雨寧在房間裡隨意看了看,書架上大多數書籍是純文學類的,仍存有書香,看得出書的主人很少閱讀它們;有少數哥特式封面的恐怖小說,經常被翻閱的樣子。
洛雨寧坐在椅子上,從書桌桌肚抽出一本新的筆記本來,正欲動筆,想了想,又在房間內反覆搜尋一番,確認沒有攝像頭後才下筆。
他總結了一份關於莫薑生的資料以及當前已知的線索,病的部分尤為詳細。
值得注意的是,“黑琴”二字說上去感覺沒什麽,但寫在書面上倒像一個人名。
洛雨寧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