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霉腐臭味滲入鼻腔,每根寒毛都在戰栗,似有何危險之物對自己垂涎已久。
男人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惡意。
他掙扎著睜開了眼,入目是老舊龜裂的水泥牆,粗糙的質感甚至在他劇烈的掙扎時擦破了他的手肘。
他是在一張木床上醒來的,四周除了一個衣櫃外並無他物,牆壁上有窗戶,但男人沒有去查看。
如果是一個正常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會驚疑“我這是在什麽地方?”,但男人的意識似被何種力量藏匿,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況尚無法思考“我”這一概念,支配他的僅有求生之本能。
而這一本能正無止境地向男人發送著不容拒絕的強烈指令:“名字,名字…我需要名字!”
男人的臉上立刻呈現出恐懼,仿佛失去名字對於這片陌生之地而言是一大忌,他迫切地看向四周企圖尋找救援——匱乏的想象力使他無法完成“取名”這一舉動。
就在這時,男人眼前呈現出了一個面板,其上存在著一些文字,文字之詭譎不可言表,好似它們不是寫出來而是用絲線編織出來的。
男人雖有查看文字的能力,卻沒有這樣的心思,他不住地為沒有名字一事而恐懼。
突然的,他的余光瞟到了面板第一行的一句話,有四個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兔子女士”。
直覺告訴他,這是個好名字。
男人將兔子女士采納為自己的名字,隨後,理智、智慧,屬於人類的一切逐漸回歸了男人的精神。
兔子女士皺了皺眉,顯然,還有一項重要之物沒能返回到他的腦海:記憶。同時,恢復理智的他也對“兔子女士”一詞帶來的性別上的歧義頗有不滿。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搞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兔子女士重新看了一遍面板上的文字。
[您好,兔子女士]
[本系統致力於為兔子女士提供最優質的北宅體驗]
[當前區域:故鄉]
[區域簡述:這裡是你的故鄉,也是所有病人的故鄉,即便你已經忘記這裡的一切,但他們仍然記得你]
[區域主線任務:三隻怪物0/3]
[任務已發放:尋找“故鄉”]
[任務提示:“故鄉”長著你奶奶的面龐]
這一連串的專有名詞令兔子女士心煩,由於周圍尚無威脅,兔子女士打算一個一個問清楚。
“系統?”兔子女士試探性開口,出乎意料的,或許是睡眠時間過久的緣故,他的聲音尖銳的不像人類。
[在]
看來是可交流的呢
……
大約十幾分鍾過去,兔子女士大致理解了自己的處境。據系統所說,世界分為南宅與北宅,南宅就是他常識中的人類世界,而北宅是偏向裡世界的一個地方。
所謂區域,指的是北宅中的副本,不同的副本有著不同的特性,但都具有一致的詭異性。
然後…沒了。沒錯,兔子女士這麽久就隻問出兩個信息,除此以外,無論是“病人”的含義還是“兔子女士”之深意,乃至於問及系統本身是何存在,都沒有任何的回應。
被逼無奈,兔子女士放棄研究系統,轉而觀察所處地。
從窗戶向外望去,無力的月光為兔子女士導航,使他能看見窗外的模糊情景。
初步判斷自己是在一棟老舊建築的二樓,一個臥室內,通往其他地方的門只有一扇,未上鎖。
既然這樣,兔子女士便只能從這扇門出去了。門外是一個通道,兩邊皆由牆壁封起。
通道不長,到了盡頭又向左彎折,隨後便是向下的樓梯。
兔子女士拐彎後沒料到樓梯竟然緊挨著拐角,摔了個踉蹌,於是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來保障自己不會跌下去。
樓梯只有十幾級,一樓的燈亮著,似乎是餐廳,因為中心擺放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桌布隨意的攤在桌子上,朝兔子女士的方向自然垂落了一定程度,其底部能觸碰到地面。
兔子女士其實一直很在意一點,區域簡述中的“他們”指的什麽,以及,對他有沒有敵意?
從“他們仍然記得你”中,兔子女士能看出不加修飾的惡意,也許是他多想了,但他不願把性命押在他人身上。
至少從這句話裡能看出,這個區域不只有兔子女士一個。
而垂下桌布所遮擋的視線范圍內,剛好足夠藏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