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咒語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洛雨寧在心裡調侃了一下,對於自己是魔法造物這件事他倒沒什麽排斥的情緒。
只要我外表是棕熊先生,靈魂是棕熊先生,再得到了棕熊先生的記憶,那我和棕熊先生又有什麽區別呢?洛雨寧在這上面看得很通透,連這邊科學側上,道德倫理發展跟不上技術的事都時有發生,更何況神秘側?
不一會,這件事就被洛雨寧沒心沒肺地拋到腦後了,他其實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從惡化之果完全消亡後,自己進入放映廳的另一個分支的記憶也進入了洛雨寧腦中,所以他現在完全了解了棕熊先生奪舍假身後遭遇的事,包括阿若希亞騙取完全象征權一事。
此事說來實在疑點重重。阿若希亞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的東西已經能夠確定,就是他記憶裡的“第十原理”,盡管不知這是什麽,但它對阿若希亞絕對很重要。
所以對方設計了騙取完全象征權的計劃,是料準了會出現兩個洛雨寧,而其中一個洛雨寧擁有他需要的那段記憶。此中的蹊蹺在於,阿若希亞先入為主地把自己認為是記得第十原理的那個,他不應當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或許,是因為那身古怪的紅禮服,以及進門時的一句“b2”?
b2肯定是一個檔案名,洛雨寧在咒語中也發現了這個字眼,也不排除其作為暗號的可能。洛雨寧雖不自認為了解阿若希亞,但他絕不會因為兩個字符就放松緊惕。
再結合洛雨寧現如今了解的檔案體系的內容——棕熊先生留下的咒語與其斬斷影子時使用的“c1:斬”——可能他說出b2的時候就已經無意間放了一個技能,甚至這個技能巧妙到只有棕熊先生的思維方式才會在此情此景下如此施展。
這點存疑,再看被棕熊先生奪舍的假身,其明明被阿若希亞讀著心,但真實身份卻始終未曾暴露。他顯示出的僅僅是他希望阿若希亞看到的,這顯然是一種超自然效果,並且令洛雨寧不由自主地想起阿若希亞那間可以製約佔卜的房間。
疑點重重,在這危機四伏的棋局下,洛雨寧這曾經的持棋人,如今也不過一枚棋子。
“怎麽突然停車了?”洛雨寧朝駕駛座上的莫薑生探頭,後者無奈地攤手。
“車輪好像軋到什麽東西,漏氣了。”
話罷,莫薑生就要下車去檢查輪胎,洛雨寧連忙製止了他。
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種事情,很難不聯想到某些人。更糟糕的是,洛雨寧看見之前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一輛黑色汽車此刻放慢了速度,穩穩停在他們車的後面。
明明可以選擇變道,卻非要跟在他們屁股後面!
黑車下來兩女,隱隱有一左一右包圍他們的趨勢。洛雨寧臉色瞬間變得不好了,要知道這裡雖然往來車輛少,但也不是荒山野嶺,阿若希亞難道要在都市公然劫人不成?
好在,看清了二女的面貌,洛雨寧還是好受了些。這不是阿若希亞派來的人,而是兩位熟人。
一個是蕭萍,另一個是昨天中午在北宅的接待者,有過一面之緣的劉玉琴,這兩人同屬武林,自然不會是阿若希亞的人。
即便如此,洛雨寧仍心有顧慮。他們的車拋錨絕對與這夥人脫不開乾系,視線一掃,他已把蕭萍這中二病忽略,重點觀察劉玉琴。
劉玉琴此時身著兜帽衛衣,雙手插進衣兜,與昨日的會計樣相比, 簡直是變了一個人,事實上洛雨寧廢了好大功夫才辨認出她。
“你們這是?”洛雨寧搖下車窗,幾乎已是明知故問。
劉玉琴答道:“黃姐發了話,邀請您和她談一談。”
洛雨寧笑了:“不是說我最大嗎?怎麽?你們的黃姐一句話,能比得上我的時間重要?”
“所以不是恰到看您車輪漏氣,過來接您,順便見一見黃姐嗎?”
洛雨寧一句“知道是漏氣啊,眼力挺好”堵住了劉玉琴的嘴,而後招呼莫薑生上了此二人的車。
莫薑生不是看不清形勢,只是在二人眼裡,他的地位僅僅相當於洛雨寧的秘書。遇上這種事,莫薑生也明白自己說不上話。
洛雨寧剛重生沒有常識,蕭劉二人又毫不在乎,關於汽車停在馬路上帶來的罰款只有莫薑生獨自含淚承受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本以為要行駛很長時間,結果十分鍾左右就到地方了,洛雨寧也實在沒想到武林暫時領袖黃遙居然和自己同城。
眼前是一棟小別墅,比起莫薑生那間小出租屋不知要好上多少倍。進門之前,洛雨寧湊到莫薑生耳邊輕聲問道:“我死了多久?”
莫薑生愣了愣,不過很快也反應過來,回答了洛雨寧的問題:“半年,準確地說,截至到今天是八個月零三天。”
這麽短?洛雨寧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他還以為棕熊先生的死亡是多麽遙遠的事,結果只是半年前。
深吸一口氣,洛雨寧推門而入,面前的大廳早有人等著自己。
“你好,我是黃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