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張臉。兩位洛雨寧動作出奇地一致,共同朝著無名觀眾走去。
無名觀眾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面對兩人的逼近卻做不出半點抵抗。
“這人,什麽情況?”洛雨寧偏頭問道。
一旁把玩著匕首的洛雨寧很是自然地回答:“病人。有些病惡化到最終階段就會催生出惡化之果,這種東西超越邏輯,絕對貫徹詭異性。特性雖強,就是判定太弱了,我給你的那個小咒語都能對其造成可觀影響。”
判定弱......洛雨寧斟酌著對方的用詞,愈發覺得有意思。再想起那亂碼似的咒語,貌似“魔法”並非完全是他所想的那種魔幻風格,而是有著一個異常嚴謹的框架。
所以把這病人殺了就能脫離這裡嗎?洛雨寧停下腳步,觀察另一個自己的行動。
不出他所料,便裝洛雨寧手中匕首一閃,病人已被割喉。
這中年男人不久前才和自己說過話,腦中那鮮活的形象逐漸和眼前這塊匍匐著的,有著人類形狀的肉重合在一起。他的手指還懸停在離地一厘米的位置,在顫抖中慢慢落下,垂到地面上。
他死了。
這是洛雨寧從蘇醒以來第一次真正見證死亡,但他內心沒有太大的波動,也許這就是本性使然。
相比之下,更令洛雨寧感興趣的是自己精神深處傳出的隱隱刺痛感,這種痛楚來自他與惡化之果的鏈接。
惡化之果正在崩塌,從一樓開始,這股毀滅的力量在洛雨寧的注視下蔓延向了四樓。
最後,眼前這個可以被稱為棕熊先生的人給洛雨寧留下了一句話。
“惡化之果不是所有病惡化的最終結局,有些特殊的病經歷最終的惡化後,會將那不可忤逆的詭異性施加在病人本身,於是‘蝶’就誕生了。”
體感開始變得模糊,似乎只是一恍,洛雨寧突然發現他置身在一個簡陋的超市內。
人流來往,身側卻沒了莫薑生的身影,剛才經歷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夢。
但很快,洛雨寧就知道這絕不是一場夢境。隨著人群的尖叫,整個場地幾乎瞬間變為了真空地帶,人流擁擠著遠離洛雨寧所在之地。
洛雨寧起初還在疑惑,但隨後就明白了。他看到自己身前正躺著一具死屍,正是惡化之果中那位病人的。
他們不是在避自己,而是在避這具突然出現的屍體。
洛雨寧獨自立在原地,望著這具屍體。雖然就算有人要查也估計查不到自己身上,但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毀屍滅跡的好辦法,這下只是想嘗試一下。
至於引起的社會轟動?那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洛雨寧感知著腦中崩壞得只剩最後一小片空間的惡化之果,嘴唇張合,吐出幾字:“b2:[b5:(c5):家醜不可外揚]”
他想的也簡單,一開始使用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默認了自己與惡化之果的家人關系。而這此的咒語,洛雨寧心裡預期的效果是讓惡化之果幫他收拾面前這個“家醜”,如果效果確實達成了,那麽說明家人這層關系被保留了,洛雨寧就可以確定咒語的使用存在著一定後遺症。
讓我看看吧,所謂的魔法是個什麽東西。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眼前的人屍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覆蓋,隨後陡然消失不見,連地上噴濺的血液也被清理乾淨。
屍體同時出現在了洛雨寧腦子裡,隨著惡化之果的最後一片空間一起化作虛無。
果然,它還認我這個家人。這個情況如果廣泛存在,那麽看來每次施法都會收到往日每一次施法的影響,導致同一個法術,不同的人使用會造成不同的效果。
洛雨寧知道這不是他現在應該涉及的領域,況且這些都是猜測罷了。
洛雨寧余光掃到天花板上的監控,故作驚訝地在空無一物的地上摸了摸,順著彎腰之勢倒下了。
現在這個靈異情況,他無論幹什麽都會顯得奇怪,乾脆裝成嚇暈糊弄過去。
在監控看不到的角度,洛雨寧悄聲念出:“b2:[b5:(c5):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然後他就真暈了。
醒來時,洛雨寧還是懵的,他四下看了看,是在莫薑生的私家車上,自己躺在後座,莫薑生正在駕駛車輛。
洛雨寧花了二十秒來清醒,花了二十分鍾去思考,期間莫薑生早就發現洛雨寧醒來,但沒有去打擾。
車窗外景物成流線型後退,洛雨寧的思維愈發清晰明朗起來,他發現自己明顯是又想岔了。
魔法的造物從來不比正常物質穩定,相反,造物與造物之間同根同源,反而更容易相互影響,洛雨寧之前利用家人關系施展“家醜不外揚”來藏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在此基礎上,b2:[b5:(c5):]咒語對於異空間的影響肯定大於對現實宇宙的影響,所以第一次使用“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是絕對地加快時間,第二次在現實宇宙使用卻是令自己昏迷,以洛雨寧的角度就是相對地加快了時間。
至於為什麽是致暈自己而非縮短加快時間的幅度...洛雨寧還記得阿若希亞與謝千都透露過一個信息——他不是一個完全的人類。
想來也是,如果我是個魔法創造的模擬棕熊先生的存在,那麽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