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亂碼一樣的東西應該是一個咒語,洛雨寧現在百分百地確信,自己是真實的,且是唯一一個真實的。在他念出這咒語的一刻,放映廳裡那個已經變成了假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自己就像一個寄生蟲,隨時可以從某個身體裡出來,換到另一個身體裡,但記憶卻不會攜帶出來,改變的僅僅是一種定義、概念、判定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但是咒語引起的改變還沒有結束。
洛雨寧發現自己的存在變得愈發空靈,這種改變肉眼不可見,只有心眼可以直觀地感受到。洛雨寧好像在變寬,變得更加廣泛,洛雨寧的那份“真”不止轉移到這個身體中,甚至擴大到了整個朝陽百貨樓。
這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洛雨寧和惡化之果已經糾纏在了一起,他能時刻感受到惡化之果的想法和心情!
現在的朝陽百貨樓與自己進入的那個已不再是同一個,這個百貨樓是惡化之果開辟出來的異空間,它將在這裡進行無休止的時間循環,只為了困住一個人。
洛雨寧還看到莫薑生是惡化之果虛構的npc,真正的莫薑生還在現實世界的百貨樓裡尋找自己。而惡化之果想要困住的人,不是自己,正是剛剛還和自己一起上過廁所的第三名觀眾。
帶著這份與惡化之果的鏈接,洛雨寧觀察四周。這裡自然是廁所的隔間,隔牆上掛著一件紅色禮服,另一面牆掛著時鍾,記錄咒語的紙條下面壓著一本薄薄的筆記本。
洛雨寧拿起筆記本翻開查看,裡面的字跡和自己有點像,也許是棕熊先生的指引。
“我是棕熊先生”
筆記第一句話就驗證了洛雨寧的猜想。
“相信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你已經是洛雨寧了。長話短說,現在我們成功坑到了阿若希亞,他還以為放映廳那個你是真的。第二頁是你接下來要乾的事,第三頁則是酬勞。”
第一頁只寫了那麽幾行字,洛雨寧將筆記翻頁。
“念出‘b2:[b5:(c5):我思故我在]’,這可以使你我暫時分離,我會成為那個假洛雨寧,而你穿上邊上掛的紅色禮服,等到凌晨一點時進入四角遊戲的遊戲場所,在進門後以正常的音量說出:‘b2’。”
洛雨寧根本沒有疑惑四角遊戲的場所在哪,因為腦海中惡化之果的記憶早就把地圖列了出來,其中四樓某個房間正散發著與周圍截然不同的氣味,顯然這就是洛雨寧要去的地方。
“b2:[b5:(c5):我思故我在]”依葫蘆畫瓢地說了這麽一句,洛雨寧穿上禮服,氣質大不一樣的他再往第三頁看去。
“‘b2:[b5:(c5):]’是由三個檔案組成的穩定魔法結構,使用時無需理會這些標點符號,按從左到右順序閱讀既可。此結構單獨使用時無效,需要在‘:]’中加入一個象,此象可以是民間俗語、小說台詞、名人名言等,只要具備一定的廣泛性就可以在其中被激活。最終達成的效果與填入的象和你所處的境遇有關。”
洛雨寧沒說話,因為他在默默消化,這個大概可以理解為言出法隨,但是施法條件是用典。
比如,在這個結構中插入“火”字無法生效,但是插入歌頌火的有名詩句就可以起火。
洛雨寧大喜,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說明除了那個總想奪舍自己的廢物系統外,自己的真正金手指總算是到帳了。
當然,金手指這種東西肯定是會破壞戲劇性的,洛雨寧也明白這點,所以這個東西除非有副作用,否則就是有著隱形的釋放條件。
時鍾顯示現在只是零點半,距離一點整還有半個小時,洛雨寧思索少許,打算進行一個嘗試。
“b2:[b5:(c5):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口中只是微動,就看見那時鍾的運行瞬間加快,半個小時的時間被縮短成了一秒,洛雨寧成功加速了時間!
這就是阿若希亞所說的神秘力量?洛雨寧不經打了個冷顫,要知道這只是三個檔案的組合罷了,就能實現那麽多的效果,更何況整個檔案體系,那將是多麽令人窒息的複雜!
但是一點到了,洛雨寧也該乾事了,他走出廁所,向四樓邁去......
......
“b2。”進入房間的洛雨寧若無其事地打開燈,順便按照筆記要求的,說出這二字。
遙遠的c城東,克彌拉從視角裡看見了身著大紅禮服的身影,心道計劃已成。
洛雨寧啊洛雨寧,你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我已經誘騙你自己獻出了完全象征權啊。
克彌拉迅速將象征著洛雨寧的紙人翻身,紙人的背面同樣寫著洛雨寧的名字, 但背面手繪的臉卻多出了一絲放蕩不羈的神色,同時,紙人的背面竟不知何時已被染紅,與洛雨寧身上禮服的紅一般無二。
克彌拉又從桌子的角落拿起一個紙裁成的漫畫對話框,直接講對話框蓋在紅衣洛雨寧紙人的頭上,運筆如風,在對話框上寫著什麽字。
朝陽百貨樓四樓,紅衣洛雨寧突兀地發現身體被強製控制,尤其是嘴,正要違背洛雨寧本人的意願說出一句話——
“被洛雨寧隱瞞的第十個原理。”
“怎麽可能!”這驚呼來自阿若希亞,也同樣從阿若希亞部分附身的影子裡傳出,“不,不該這樣,你應該把這個原理描述出來,而不是原封不動報出我寫的內容!!”
“儀式沒有問題,但他根本不知道第十原理是什麽,效果自然會出現偏差。”房間的暗處走出一個人,是之前選擇了走進放映廳的那個洛雨寧,他站到紅衣洛雨寧的身旁,用手指指著紅衣洛雨寧。
“這個,是失憶後的。”
便裝洛雨寧又指了指他自己的胸口:“這個,才是失憶前的。”
“這不可能!”影子還在咆哮,但便裝洛雨寧知道他只是在拖延時間,他不會給對方再拿一張對話框的機會。
亮出懷裡藏的一把匕首,便裝洛雨寧一刀將地面上的影子切斷成兩半:“c1:斬。”
視角消失了,同時克彌拉也知道桌子上的紙人失去了對洛雨寧的象征意義,成為廢紙一張。
忍著心中的怒意,克彌拉把那兩張紙人揉作一團,用力扔進一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