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經歷的不是一場愛情,而是靈魂戰爭。”題記。
我那段時間活得很悲慘,創業失敗,欠著銀行的債,找的工作也是混日子,家裡的開支都靠前妻撐著,所以很多時間,她也竭斯底裡的衝著我發火,張口而來的辱罵,以及各種羞辱。我隱忍的活著,周末開著車到郊外,關掉導航,在鄉間的小道上停下來,聽曠野的風聲和時起時落的蟲鳴,而前妻也是每晚10點多從健身房回來。其實如果日子就這麽過,一切也沒什麽,大部分中國夫妻的生活,也都是這樣一天過下去的,照顧老人,教育孩子,慢慢就老了,我也沒想過去改變過,心中早已接受了,自己本也平庸,沒什麽好抱怨的。
人生總在某個時間點,開啟一個按鈕,然後一切開始坍塌。那天我在臥室換衣服,前妻的手機放在床頭充電,鬼使神差的,我點了一下她的手機,進去隻點了一個人,然後看到的聊天記錄,前妻問他還喜歡自己嗎?那個人說是愛。那一瞬間,我心跳特別快,迅速又清醒,感覺一個炸彈被點燃了,整個世界即將被毀滅,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拍了一張他們的聊天記錄,然後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上班路上,我把那張照片發給了前妻,她沒有解釋什麽,隻回答:對不起。我笑著回答:我也對不起過你,算是扯平了。確實也是,我也曾約過,只是藏的比較好,約完刪了聊天記錄,拉黑,算是報應吧,只是來的有些突然,或許也是我期待已久的某種結局,然後感覺到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生命中總會有很多的輪回與救贖。只是在某個不期而遇的時間,莫名其妙的出現,而我們卻很難認真的去體悟和感受。很多時間,我們都活在兩個世界,一個世界用來迎合外在,一個世界用來安放自己。
我給很多年前約過的那個人打了電話,告訴她我想見她,她說沒有空,我說:不行,我要見你。我開著車去了她住的一個小鎮,在上海的郊區,我們見過幾次,但沒有發生什麽。一年春節期間,前妻和孩子在娘家還沒回來,她老公也不在家,我們約了一家咖啡館見了面,點了一瓶紅酒,她一直喝酒,然後淚眼婆娑,直到喝吐了,吐了滿地,躺在沙發上,我叫來服務員打掃乾淨,等她酒醒了一點,叫了輛車,送她回家,回家的路上,她的頭靠著我,沒有說話,送她進了門,她沒有邀請我進去,我也就轉身離開了。依稀記得小區的名字,但想見她的那一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就開著車,在那個小鎮上四處亂逛,找了半天,怎麽也找不到,後來查了一下手機曾經的導航記錄,盡然找到了。我開車到了她們小區門口,告訴她我在樓下等她,她沒有回答我,而我在她的朋友圈,看到她分享一頓豐盛的晚餐,好好善待自己的家人。
我知道,我演不下去了,生活畢竟不是電影,而別人也不是我的演員,沒有人會按我的劇本,進入我的生活,於是,我刪了她的聯系方式,默默的開車回去了。而這一個切不過是這個故事的序曲,呵呵呵,算是甜點,別急,後面還有更豐盛的。
所有的遇見都有起點,遇見她的時候是在一個百無聊奈的下午,剛給客戶打完電話,談好的合作一直沒有落實,協議再不簽,估計在這家公司就要待不下去了,不免感覺焦慮起來。我是個不抽煙的人,平時也很少喝茶,像一隻駱駝,習慣性的打開手機,看看有沒有消息,看看抖音或者百度裡面的新聞,soul的廣場上隨意的刷著,點開她的瞬間,基本空白,只有一張生活的照片,不算漂亮,目光有些冷峻和凶悍,因為無聊,我發了一句:可以和你聊聊嗎?過了一會她回我:想聊什麽?我說:無聊,聊什麽都可以。她問我是哪裡人,我回答是安徽的,她說:安徽人口碑不好,我們浙江這邊的人都不太看得起安徽人。我心裡瞬間感覺厭惡起來,但忍住了罵她的衝動,但心裡面對她已沒了好感。
但和她還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慢慢聊起我現在的感情和生活,她倒是很好奇,女人的八卦心理吧,問了我很多細節問題,我也如實相告。讓我對她轉變態度的,是她告訴我她也喜歡寫點東西,發了一些大學時候寫的散文給我看,文辭還算精致,但內容有些空洞,年輕時候的寫作多少有些刻意。我發了一首我高中時候寫的一首詩給她,她說:風格與石康很像。這句話瞬間讓我對她刮目相看,石康是一個小說的(我百度才知道),而我寫的是詩,大概能看出我的文字裡有些頹廢,不過這對我來說,算是一個巨大的表揚了,內心開始歡心雀躍起來。
我初中開始寫詩,大學畢業的時候就停止寫作了,突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戀愛到結婚的這20年,我基本忘了自己還可以寫東西,偶爾翻出以前保存的手寫詩集,也是聊以慰藉,感覺自己曾經是個有夢想的人。
而我曾經確實想當一個詩人,高中畢業的時候,我落榜了,第二年複讀,成績也看不到什麽希望,那時候已經是冬天了吧,12月左右,我偷了母親藏在枕頭底下的400元錢,乘著霧色,來到火車站,買了一張趕往BJ的火車。那時候沒有手提箱,隻提著一個旅行包,裡面胡亂的塞了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還有我的詩集和正在看的一本哲學書。火車上坐我對面的是一個僧人,還有一個外出打工的中年婦女,婦女見我不大,就關心著和我聊了起來,而我也努力裝作見過世面的樣子,和她侃侃而談。我對僧人更有興趣,和他聊起佛學,胡亂的說著我對佛的態度,我說:人間就是地獄,每個人都可以成佛,只要他有渡人之心,他就可以渡己。僧人笑著說:施主很有佛相,也有佛緣。
到了BJ,我下了火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工作,我到邊上的餐館需不需要洗盤子的,不要工錢,給吃住就可以,餐館的老板驚愕的看著我,大概以為我是流浪漢,或者精神有問題的人。直到遇到一個餃子廠的老板,她讓我跟她走,去她廠裡乾活,管吃住,平時讓我和司機送送貨,在廠裡乾點雜工,我義無反顧的坐上了他們的車,和他們一起趕往BJ的郊區大興。
BJ的冬天是荒涼的,餃子廠的生活在我看來也是充滿詩意的。夜晚,廠裡的工人下班了,老板讓我去砍凍肉,那種大塊的凍肉需要砍成一條一條,才能放進絞肉機裡,諾大的一個廠房,我一個人在那裡揮刀,一刀一刀的砍下去,刀鋒與冰凍的碰撞聲,在空洞的廠房裡回蕩,而燈光把我的影子投到牆上,像一個巨大的屠夫怪獸,而我也沉醉其中,像是舞台劇的主角。送餃子去飯店的路上,我們穿過被白雪覆蓋的BJ郊區,一輪溫柔的暖陽在天邊懸掛著,沒有熱烈的光,柔軟的像一個巨大柿子,讓我想起家鄉門口的那幾顆柿子樹。那時候我依舊寫詩,跑去魯迅文學院看了一眼,終究沒有勇氣進去。餃子廠有個女孩還算漂亮,我沒敢和她說話,閃過一絲念頭,但迅速放棄了任何戀愛的衝動。那時候想過,去街頭擺個擦鞋的攤子,把我的詩放在邊上,如果有人喜歡我寫的詩,我就免費給他擦鞋。那時候,我只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孩子,因為詩歌,我不知道生活還有辛苦,那時候我總是揚著天真爛漫的臉,和送貨的老板打招呼,和餃子廠的姐姐們打招呼,和院子裡的大狼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