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構型無聲地消散在了空氣中,弄得兩人有點懵。
“怎麽回事?”燕洵皺著眉重新催動法陣,然而這次沒有任何反應。
“讓我來試試”法師在腦海裡試圖接過身體的控制權,燕洵便將身體交給了他,法師抬起手仔細端詳了一會手套,然後便掃開地上四處傾倒的物品開始搜索起來。
“溝通兩個位面需要用到兩邊能同時存在的能量作為錨點,這隻手套的能量用盡了,需要在你世界也能存在的魔晶石充能。”
這個世界的元素一直是混沌的,大多數法師施法後聚集的元素最終都會逸散於空氣中。但是這個世界的元素也是活躍的,有時候這種活躍是和混沌相悖的,在那些元素聚集地,如果能夠長久的形成穩定的循環,在過度活躍的多次循環下反而會讓元素記憶這個循環形成穩定的結構來抗拒四溢的混沌效應,反而變得穩定起來,這就是魔晶石的來源,同時也是法師修行的來源。
“沒有找到配套的魔晶石,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在你那個該死的規則極端穩定的禁魔世界也能運行的魔力基本上萬裡挑一,沒有這個我們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下一個”
法師並沒有發現什麽東西,不免顯得有些急躁了起來。
燕洵搶過了身體的控制權,打斷了法師的動作,俯身拿起了一個剛剛被法師踢開的盒子,黑色絨布做底的盒子裡有一個清晰的不規則凹槽,其余便什麽也沒有了。
在法師翻找的途中他對應著在腦海裡還原過,這個房間雖然很亂,但是東西幾乎都沒有丟,除了這個盒子,他試探性地將手套伸向盒子的凹槽處,手套上的魔紋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放下盒子後燕洵若有所思地轉身打量著房間角落那個的洞口。
“你的意思是……”法師看到了剛剛手套的反應,他了解燕洵的意思。
“這個洞的樣式很明顯不是給人鑽的……”
“我們需要下去”
燕洵左手磨蹭了一下掌心,還未冷卻下來的魔法紋路似乎散發著溫暖的觸感,摸起來有點燙。他回憶著剛剛法陣構建的場景,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世界正在緩緩靠近自己,也許是錯覺,法術構型沒有構建完畢的法陣只是一堆元素流淌的線條而已。
往下的洞裡沒有絲毫的光亮,相比於進遺跡時候階梯石板牆壁光滑的道路,這裡簡直就像是狗刨出來的洞一樣,曲折且毫無規律,只能憑借遺跡裡設置的坐標感受到一直在向下行走。
周身坑窪牆壁散落的石頭上能感受到土元素聚集過的氣息,凝聚過的土元素使這道破碎的通路沒有徹底的坍塌。
“魔獸的習慣”腦海中法師說到。
燕洵也發現了,智慧生物不會這樣建造洞穴。不是智慧生物的產物代表著這個通道十分危險,會使用天賦魔法加固自身開辟洞穴的生物都不是什麽容易對付的東西,如果在這種隧道裡和地行生物戰鬥,他沒什麽把握。
而且一直有一個心知肚明的疑問他和法師都沒有說穿,魔獸可不會挖到遺跡卻只是打開盒子輕巧地取走魔晶石,前路無疾而終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但是他只能往下走,他和法師沒法接受那個早在遺跡還在使用時魔晶石就被當時的人取走的結局,那幾乎代表著無法追回。
他需要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
手套早就揣進了懷裡,長劍也拔出拿在了手上,這樣的地形下長劍只能勉強揮動,為了安全起見,他沒有使用光亮術,而是釋放了黑暗視覺來保證自己的視野,越往下走底下的空氣就越混濁死寂,燕洵不得不補了一個淨化大氣來保證自己呼吸。
燕洵已經走的很累了,按照留下的坐標感應,他已經離遺跡有接近一公裡遠了。在這樣逼仄陰暗的陌生地下行走疲憊的很快,盡管碰到比較好走的路法師都會出來接管身體,但是更多的筆直向下或者傾斜向下的道路必須要讓他保持警惕時刻準備面對可能的突然襲擊。
好在道路似乎到了盡頭,洞壁的泥土裡土石成分越來越大,前方被掩蓋的道路盡頭隱約感受到了空氣流通的風聲。
燕洵再往前走了一段,這裡的洞壁已經幾乎全部由堅硬的石頭構成,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微微的光亮,道路走到了盡頭,前方的通路被石塊掩埋地很徹底,只有通過縫隙艱難照射進來的瑩瑩微光和輕微的風聲在表明外面似乎有一個不知情況的空間。
燕洵並沒有著急上前,反而後退了一段距離短暫地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坍塌的洞口這一側面有生物活動留下的痕跡,只看到堆砌的石塊在泥土的砌和與時間的作用下近乎捏合成了一個整體,因為臨近外空間,甚至泥土上一小片一小片散落著點點泛光的苔蘚。
“看這個地底延伸的程度和苔蘚生活的情況,外面大概率是個地底空腔。艾爾迪蘭的空間的活躍和可塑性比你那個世界強很多,在這個位面上幾億年前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空間膨脹頻發的情況,膨脹過的空間回縮平靜了之後就造成了從地核中心到地表大大小小難以探查的地底空腔。”
“雖然空腔往往會演化出一些生物,但是我們這個空腔離地面並不算遠,就算有生物也應該是從其他地方偶然遷到地下的其他地表種族。比不上靠近地心空腔自然孕育的惡魔,火土元素領主,魔鬼之類危險程度幾乎和龍族有得一比的種族。”
“終上所述,這個通道沒我們想的那麽危險,已經走到頭了也沒有生物活動痕跡,不管是誰,這條通道大概率都已經被拋棄了。就算空腔裡有危險的生物, 那也應該是地表同源的一些生物,除非地下的生物想來上面逛逛,就算那樣空腔這麽大應該也不會刷到我們臉上”
“如果真的刷新到我們臉上了,我希望是魅魔,起碼死前還能爽一爽”
“?”
聽著法師插科打諢的介紹,燕洵稍稍放松了一直緊繃的身軀,走到了洞口,著手準備清理出一條出去的路。從白天一直趕路到進入遺跡再到地洞中前行,他基本沒怎麽休息過,之前在氣氛凝重時說吃飯休息也不完全是緩和與法師之間關系的意思。
隔近了看才發現洞口堵塞的比想象中的更嚴重,堆積的石塊很大,外面感覺像是岩石結構的山體,石塊之間的泥土被風帶走水分後近乎和岩石本體一樣堅硬,他試著挪動了幾塊,感覺有點困難。
在岩石的晃動間,一片土黃色的東西似乎漏了出來。
“這是……”
突然燕洵感覺到一陣惡寒,面前堅硬的岩石突兀地從正中爆散開來,被粗暴碾碎的岩石還沒來得及四散奔逃,四道慘白的光影便肆意地從其中鑽出,帶著它在空中劃過的弧線和其後暗沉的土黃,霸道地刻印在視網膜上。
倉促拔出的劍勉強擋在了光影的路徑上,下一刻,在劍被拔出同一時間便開始構建的魔法還未形成就崩解成了虛無——四道光影身後的那片土黃如同鐵壁一般撲面而來,將劍的主人摜在了側面的洞壁上打斷了他的施法,然後幾乎毫無停頓地深深按進了岩壁之中,岩壁就像豆腐一樣破碎,原本穩固的洞口在頃刻間被橫向撕裂了近原本的三倍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