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抬下顎,手撫刀背答道:“好眼力!”
眼看坐實了心中猜疑,黑白雙刹倒也不急於動手了,接著問道:“你是錦衣衛?”
男人也很乾脆,提高音量回答道:“在下北鎮撫司總旗沈煉!”
黑白雙刹聽後砸砸嘴唇,調笑道:“這天下之人皆懼怕錦衣衛,畏之如虎,沒想到我們兄弟縱橫江湖數十載,還能與虎謀皮,也算是件幸事!”
沈煉本想以錦衣衛的名頭鎮住他們,沒想到這幾人根本沒把他錦衣衛的身份放在眼裡,反倒是激起了這夥賊人的殺心。
沈煉心想:“也罷,多說無益!”左手翻掌架於頭頂,右手提刀立於胸前,刀尖前指,身形略低,做好了搶攻準備。
黑白雙刹見狀也不再廢話,提鏈舞錘,一左一右慢慢朝著沈煉逼近。沈煉目光如炬,氣運丹田,右腳微微點地,左腳用力一蹬,“噌”的一下已躍至半空,緊接著一個翻身側劈,朝著近身的白羅刹劈了過來,好一招“虎嘯山林”。
那刀式配合其渾厚內力,刀刃破風而至。白羅刹暗叫不好,急忙收錘,雙手緊撐錘鏈做出格擋之勢,哪成想沈煉這起手就用足了十成功力,只聽“鏘啷”一聲,白羅刹手中鐵鏈被斬成了兩段,而沈煉的刀尖則貼著其鼻尖劃過,鋒利的刀鋒把這廝的鼻頭也削去了一片.
“哎呦!”白羅刹慘叫一聲單手捂鼻,淚淚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四哥!”旁邊的黑羅刹見兄長吃虧,連忙跳至其身旁將其護住。
白羅刹一把將黑羅刹推開,怒吼道:“起開!替我殺了這老雜毛!”說罷雙手一抖,衣袖中“唰唰唰”飛出三枚飛鏢,朝著沈煉的腋下就打了過來。
沈煉那是何等身手,手腕一轉,刀影成花,“鐺鐺鐺”將三隻飛鏢齊齊打落。
黑羅刹,趁著這空檔,一發“浪子踢球”將流星錘從腳面踢出直撲沈煉的胸膛而來,沈煉連忙提刀下壓,使出一招“橫斷秦嶺”,借刀身將距胸口幾寸的流星錘拍落。
沈煉自知:自己以一敵四,久戰必危!要想快速克敵,必須將這錘頭治住!
於是,他瞅準時機,順勢單膝跪地,斬向拖地的鐵鏈。黑羅刹瞬間明白了沈煉意圖,連忙拐腿纏繩順勢上拋收錘,剛剛好避開了沈煉的刀斬。待到錘頭收至身前,黑羅刹一個轉身,反腿踢向錘頭,一招“猛虎跳澗”又將流星錘送了出來,借力用力這次擊發更加迅猛。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沈煉不避反迎,側身貼著錘頭穿過,閃電般竄到了自己身前,一招烏雲蓋頂,朝著自己的脖頸就劈了過來。
黑羅刹剛才見自己四哥吃癟,當然不敢托大,急忙握緊尾端匕首進行格擋。雖說匕首能夠近戰,但是跟刀相比還是差了一截,更何況遇到的對手是刀法純熟的沈煉。
黑羅刹倉惶間勉強接下沈煉近身的幾招,但也被逼的狼狽不堪。眼看不敵,旁邊受傷的白羅刹急了,轉身朝著身後的赤發兩兄弟大聲吼道:“二哥三哥,你們還在看戲不成?快來助我!”
說話間,身後等待多時的金赤兩夜叉登場了!這兄弟二人因為相貌異於常人,且力大無窮,從小就被周圍的人稱作怪物,多年的隱忍終於在成年後的一個雨夜爆發,屠戮了半個村子的人,為躲避官府追捕更是遠遁南疆,不知何種機緣,習得一身武藝,後來更與黑白雙刹和奪命判官結為兄弟,乾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
那金赤夜叉兩兄弟,大喝一聲,猶如巨猿降世,凌空一躍,重重的落到了沈煉身前,泥水四濺。
這兄弟二人使的武器也是極為罕見,采用黑鐵打造而成,握柄長約三尺,棒頭錯落有致的分布著銳利的錐刺,一眼看去極具震撼力,正是極少人使用的狼牙棒。
沈煉見狀也不敢怠慢,後退一步,成防禦姿勢。那兄弟二人也不客氣,掄起狼牙棒就朝沈煉砸來。赤發夜叉起手一招“盤古開山”掄圓劈下,金發夜叉則使是一招“長虹貫月”直衝沈煉胸口而來。
這狼牙棒本就霸道威猛,在這兄弟二人手中更是虎虎生風,沈煉也只能辟其鋒芒,先是側身躲過劈下的一式,緊接著一個“燕子翻身”雙手托刀,彈開了直衝而來的另一招。
金赤兩夜叉哪肯給你喘息機會,劈,砸,蓋,衝又連連送出數招,沈煉左突右擋,繡春刀在他手中舞的密不透風,轉眼間三人就拆了十幾招,刀棒的碰撞之聲真是奪人心魄。
沈煉也漸漸看清了這兩人的武功套路:招式純熟,剛猛有力,但每每發力均須要後搖,只要能抓住其招式連發的後搖空檔,就有機會破之。
打定主意的沈煉,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腳下一滑,假意傾倒,金發夜叉見狀大喜,掄圓了狼牙棒,自上而下的朝沈煉砸了過來,赤發夜叉也不失時機的使出了一招“橫掃千軍”,攔腰朝沈煉掃去。這兩兄弟的配合比黑白雙刹更加無間,且招式凶猛,換作一般人,不出三招肯定命喪當場。
沈煉知道自己以少打多,體力消耗過大,現在必須全力速戰,以求險中取勝。
轉瞬間,兩股黑風再次呼嘯的撲到了身前,危機關頭,沈煉翻身後仰,以刀尖點地,剛剛好讓開了兩人的殺招。待這二人撤力收招之時,沈煉這點地的刀尖已經蓄力起勢,借勢彈地而起,扭轉身形,一招“青龍鑽心”呈螺旋狀直取赤發夜叉的心窩。
由於這狼牙棒舞起來極費氣力,出招需要蓄力後搖,收招更需極大的力氣,所以招式銜接便不如其他兵器般連貫,沈煉正是抓住這空檔以身犯險,搏出了這殺敵一擊。
赤發夜叉眼見沈煉這一刀如雷霆之勢直取自己心窩,再想以狼牙棒抵擋已不可能,危急關頭只能當機立斷,松手撒開狼牙棒,雙手交叉格擋企圖架開來刀。
只聽得“哎呀!”一聲慘叫,勝負已分,那赤發夜叉手捂左肩,鮮血直流。沈煉這一招雖沒能取其性命,但也重創了對手。如果不是對方舍車保帥,丟棄兵器護住命門,恐怕現在就去見了閻王。
金發夜叉見兄弟被重創,頓時火冒三丈怒上心頭。“哎呀呀!”的吼叫著直撲沈煉而來,這廝現在已是瘋狂狀態,狼牙棒在他手中被舞得呼呼作響,已然沒了可趁之機。沈煉勉強接下其拚命打法的數招,握刀的右手也被震得微微發麻。
剛才被逼退的黑白雙刹趁機也加入了戰局,三人將沈煉團團圍住。沈煉雖說武功高強,但面對這車輪戰的打法,也漸感吃力,左衝右突連連拆了數十招也再未佔得便宜。
然而就在沈煉疲於應付這三人的時候,遠處的樹林中一團黑霧正在慢慢逼近。以沈煉的武功修為,以及在錦衣衛練就的一身暗殺本事,他早已隱隱感覺到了不安。從開打之初,他就感覺身旁的樹林中暗藏殺意,而且是那種令人毛孔顫栗的寒意。但是,隨著戰局的僵持,對面四鬼頗高的戰力,他也不敢怠慢,只能全力迎敵。
金發夜叉暴怒揮棒,黑白雙刹左右夾擊,一時間四人戰作一團,繡春刀在沈煉手猶如水銀瀉地, 招式連綿並無破綻。然而身旁的黑霧卻越來越近,並伴隨著“桀桀桀”的鬼魅陰笑,仿佛千絲繞心一般,亂人心智。
沈煉心中一驚撇頭用余光掃去,正在他分神之際,金發夜叉瞅準時機,一招烏雲蓋頂,卯足了全身力氣朝著沈煉的頭頂就砸了過來。沈煉急忙雙手托刀,使出一招“移山填海”,借力用力勉強將這強橫一招化解。
刀式還未收回,那黑白雙刹“颼颼”兩發流星錘又同時打了過來。這次二人出招並未打向沈煉身體,而是直奔其手中的繡春刀而來,流星錘頭即將劃過刀身之際,二人同時起腳蕩向錘鏈,那錘頭瞬間拐了個彎,好一招“回頭望月”,“唰唰唰”兩股錘鏈如藤蔓一般纏繞住了沈煉手中的繡春刀。
沈煉大感不妙,正欲發力掙脫,只聽得黑白雙刹齊聲高喊:“大哥,還不快快現身!”話音未落,就見那團黑霧突然從天而降,黑霧中閃過一點銀光,一隻精鐵打造的判官筆從中亮出,直取沈煉頭頂百會穴。
沈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驚得一身冷汗,隻得棄刀,雙手交叉向上格擋,意圖架開這致命一擊。怎料那判官筆鬼魅般變化了方向,沿著沈煉雙臂劃過,幽靈一般竄到了沈煉後背,筆尖突然一轉,重重的戳在了沈煉的後心處。
這後心位置,本就是武者氣血運行的關鍵所在,沈煉被這突襲一擊打得措手不及,隻覺氣血上湧,一口鮮血噴口而出,手腳也漸感麻痹,慢慢的跪倒在地。
原來,川西五鬼中的第五隻鬼一直隱藏在後,這便是他們的大哥“奪命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