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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江湖》第6章 初識佳人
  沈聰和李時珍父子一行三人,約莫走了一月有余終於來到了北京城,從城郊遠遠望去,沈聰就被北京城那巍峨宏大的氣勢所震撼。正所謂,紫氣東來開宮闕,龍脈之上鬼斧工,十二街道縱南北,千戶萬戶似棋局。

  沈聰自幼跟隨母親在鄉下居住,後來父親沈煉被貶至宣化後,才得家人團聚,因此從未到過京城。當下,在李時珍的帶領下,三人由朝陽門入得城來。

  京城街道皆是青磚鋪地,寬敞筆直,周圍店鋪錯落有致,人來人往一派繁華景象。沈聰往來觀賞,隻覺得處處透著新奇。轉到東四牌樓附近,三人尋得一處街邊茶坊,徑直坐下,招呼店家上茶小息。

  沈聰一邊吃著精致的點心一邊觀望著熙攘的街道,但見往來車馬穿梭,街邊小販叫賣聲此起披伏好不熱鬧。

  李時珍則一邊喝著茶一邊和沈聰說道:“一會我們先尋一客棧住下,然後我再前往正陽門那裡的官署打探一下陸炳大人的府邸,之後再做計較,如何?”

  “一切但聽伯父安排!”沈聰答道。

  隨後,一行三人在街角覓得一小客棧安頓住下。

  第二天一早,李時珍就前往官署,打探到了陸炳大人的府邸所在,於是便帶上沈聰前去拜訪。

  此時的陸炳已官至錦衣衛指揮使,深得皇帝信任,因此他的府邸也修得氣派非凡,就坐落在西安門旁邊的富安訪正街中央。李時珍攜沈聰來到陸府門外,只見院牆高聳,門口一左一右屹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緊閉,門頭上方高懸一塊紅底金字匾額,上書兩個大字“陸府”。

  二人上前輕扣門環,不一會旁邊側門走出一管家模樣的人,來到二人跟前詢問來由。李時珍遞上拜帖後,那管家倒也客氣,囑咐二人稍等片刻,他去稟明老爺。

  不一會管家便出來告知老爺有請,隨即帶領二人進入府內。幾人穿過外堂,來到內院,但見大廳中央端坐一人,錦衣華服,面如紅棗,器宇軒昂,李時珍認出那人就是陸炳,連忙加快腳步,拱手行禮道:“陸大人,小民前來攪擾,還望見諒!”

  陸炳連忙起身還禮,非常客氣的說道:“哪裡哪裡,李大神醫觀臨寒舍,有失遠迎還請海涵!”

  陸炳招呼二人坐下,吩咐管家茶水點心伺候。二人噓寒問暖客套一番後,陸炳抬眼看向沈聰說道:“數年未見,令郎都長這麽大了?”

  李時珍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這位是我小侄,也是您的一位故友之子啊!”

  陸炳聽後細細打量了一番沈聰,詢問道:“敢問賢侄,令尊大人是誰?”

  沈聰慌忙起身,納頭便拜:“陸伯伯,是我啊,我是沈聰,家父沈煉!”

  陸炳大吃一驚,起身大步上前扶起沈聰,上下打量著這位翩翩少年,感慨道:“怪不得我看你眼熟啊,記得你十歲那年我還到過你家,那時你才這麽高。”說完陸炳比劃了起來。

  “嗯嗯,您還送過我一塊玉佩呢!”沈聰激動的說道。

  “對對對,當年我看你生的俊秀,想和你爹爹結個兒女親家,便將家傳的一對古玉送予了你一枚。”

  “令尊大人近來可好?”陸炳關切的問道。

  “爹爹他......”沈聰話還沒說出口就哽咽的抽泣起來。

  陸炳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們家應該是遇到事了,連忙牽起沈聰的手,將他帶到身邊坐下,然後吩咐一眾下人退去,這才緩緩詢問起沈聰來。

  沈聰收斂了心神,將這一路的遭遇娓娓道來,說完後連忙從懷裡取出了貼身攜帶的父親所托之物。陸炳雙手接過包裹,招呼李時珍稍作休息,隨即帶領沈聰來到了後堂,二人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裹。

  當見到包裹之物時,陸炳頗為奇怪的“咦”了一聲。

  原來這件沈煉以性命相托的東西,在陸炳看來卻極為尋常,這是官場上極為普通的一樣東西——奏疏。

  然而當陸炳開始翻看奏疏內容時,臉色卻由紅轉白,額頭也漸漸滲出了汗珠,這封奏疏看罷,陸炳內心極為複雜,他長舒了一口氣對沈聰說道:“賢侄,你可知這東西的分量?”

  “陸伯伯,小侄不知!”沈聰眨巴著大眼睛答道。

  “來,你自己打開看一下吧!”陸炳接著說道。

  沈聰接過奏疏開始翻看了起來,原來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份奏疏,它裡面卻記錄了父親多年以來,收集整理的嚴嵩父子專權誤國、結黨營私、貪汙腐敗等罪證,足足十條!

  “賢侄這份奏疏一旦到達朝廷,勢必朝野震動,說不定還會掀起一場驚濤駭浪啊!”陸炳解釋道。

  “這裡面的十條罪證,隨便拎出一條來都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你父親這是以身家性命在向皇上死諫啊!”

  此言一出,當真是讓沈聰驚出一身冷汗,陸炳緩了緩繼續說道:“估計半路截殺你們之人就是嚴嵩父子指使的!”

  沈聰點點頭,他也終於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些許頭緒,隨即問道:“陸伯伯,家父如今生死未卜,還煩勞您幫忙打探一下。”

  “這是自然!”陸炳肯定的答覆。

  “至於奏疏一事,且容我考慮周全後再行定奪,賢侄可否?”陸炳用詢問的語氣說道。

  “一切但聽伯父安排!”沈聰答道。

  隨後,陸炳將奏疏重新包好,悄悄藏於密室之內,再次與沈聰一起來到大廳。

  等候多時的李時珍見到二人,出言調侃道:“陸大人,你們翁婿二人談得夠久哩!”

  “哎呀,李神醫莫要取笑,我這就吩咐下人準備酒菜,為你們二人接風洗塵!”

  正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尋聲看去,只見一妙齡少女正在院中和丫鬟嬉鬧,那少女身著一襲黃裳,亭亭玉立,雲鬢如花般挽著一髻,鬢邊插著一隻翠玉釧,明眸皓齒,唇若點櫻,膚若凝脂,柳眉如畫,玉腮微微泛紅, 秀婷的鼻梁,微微隆起的胸部。伴隨著呵呵的笑聲傳來,說不出的空靈飄逸。

  此刻正值午時,明媚的陽光剛好灑在少女身上,遠遠望去這少女就如出水芙蓉一般。沈聰癡癡的看著出了神,這般清新脫俗的美人兒,在他看來就仿佛畫中的仙女一樣。

  少女好像發現了幾人,嬌羞的朝這邊跑來,來到近前略帶嬌喘的叫到:“爹爹!”

  “家裡來客人了?”如秋波般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時珍和沈聰。

  沈聰和她目光接觸的一瞬間,不自覺的害羞得低下了頭。

  “傻丫頭,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鬧,快來見過李叔叔和你沈家哥哥!”陸炳故作嚴厲的說道。

  “見過李叔叔、沈家哥哥!”少女屈膝行禮。

  李時珍大方還禮,並誇讚道:“令千金,不但生的俏麗可愛,而且還大方有禮,真是羨煞老夫啊!”

  一旁的沈聰也跟著連忙還禮,手足無措的樣子,惹得少女又呵呵的笑出了聲。沈聰抬頭看去,少女的目光也正注視著自己,瞬間就漲的滿臉通紅。

  “玲瓏休得無禮,這位是你沈家哥哥,秉性純良,你莫要逗他!”陸炳喜形於色的看著她倆。

  原來她叫玲瓏啊,陸玲瓏,真是人如其名啊!沈聰心裡默默記下。

  “一會過去告訴你娘,家裡來了貴客,讓她把我珍藏的好酒取些出來,一同款待貴客!”陸炳吩咐道。

  “好的爹爹,我這就去告訴娘親!”陸玲瓏說完便轉身輕跳著離開了。

  沈聰這才敢抬起頭,目送著美人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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