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的攜帶凶器的人逼近,冰冷的屍體倒在腳下。他心頭充滿了恐懼和緊張,幾乎連呼吸都快要忘卻,一度以為時間將永遠定格在這一刻。然而,這脆弱而似乎一觸即碎的時間,卻突然因為一個與此毫無關聯的人物的闖入而瞬間破裂。
“林、林欣!你沒事吧!?”
樓梯下方,一個女孩的聲音充滿了驚慌。
“什……!?”
“…………颯姬,時機已過。你還是別上來了。”
黑衣少女無視了因闖入者而驚慌失措的蒼衣,她望向出現在樓下的女孩,阻止了她想要踏上台階的腳步。
“是、是嗎……”
被稱為颯姬的女孩臉上露出了一種既非恐懼也非悲傷的微妙表情。她的腳剛剛要踏上台階,卻又停了下來。這位看似初中生的女孩,穿著短裙褲和短外套,短發上插著醒目的彩色發卡,她的打扮與面前的黑衣少女截然不同,但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透露出一絲相似。
於是,少女在看到金宇後,小聲驚叫道。
“啊!啊!那個人!”
“你認識他?”
黑衣少女一邊警惕地盯著金宇,一邊詢問指向他的女孩。
金宇對於眼前的女孩毫無印象。女孩似乎剛剛經過一段急促的奔跑,她喘著氣,急切地繼續講述著。
“那個…那個人,他進入了我的‘蟲’。就在剛才!”女孩急切地說道。
聽到這裡,黑衣少女皺起了眉頭。
“…他進入了‘食害’?而且他的記憶沒有被吃掉?”黑衣少女疑惑地問。
“是…是的。”女孩回答得有些顫抖。
這段對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在此期間,黑衣少女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金宇身上,隨著她的觀察,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進來的時候,為什麽沒有通知我?”黑衣少女質問道。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有任何意外,就立即給我打電話?”黑衣少女的語氣中帶著責備。
“對…對不起。我找不到手機了。所以,我想著在自己還沒忘記之前來告訴你,就馬上跑過來了……”女孩畏縮著道歉。
“是嗎…”黑衣少女並沒有繼續追問,她的話題到此為止。
隨後,黑衣少女眯起了銳利的眼睛。
“按照老規矩…嗎?”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小刀割開左手手腕上的繃帶,她就這樣靜靜地跨過腳下的屍體,緩緩向金宇靠近。
雖然不明了她的動機,但金宇能勉強理解,這位心智不穩定的少女誤認為他是殺害地上屍體的凶手。盡管知道解釋很可能徒勞無功,他還是竭力喊道:
“不,不是我!這與我無關!”
他絕非是在開玩笑。這樣的指控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恐怖至極。若能提前一秒,他願意立刻逃離這個血腥的樓梯平台,逃離這與他所珍視的“平凡”生活格格不入的地方。
黑衣少女緩緩接近,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發出濕漉漉的聲響。她靜靜地站在金宇面前,目光如炬。她停下了腳步,仰視著金宇,仿佛是一位拔劍的劍客,在關鍵時刻將劍刃懸停在敵人的要害處。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少女頭髮上的黑色蕾絲蝴蝶結在輕輕晃動。
“我...我...“
金宇仿佛在真空之中艱難發聲,他繼續喘息著說。
“啊...“
然而,緊接著的瞬間,金宇突然止住了話語,屏住了呼吸,原因與之前的對話截然不同。他瞪大了眼睛,凝視著前方。
嘶啦
在少女仰望金宇的視線中,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深深埋頭、頭髮無力垂下的“影子“,在暮色籠罩的角落,黑衣少女的背後,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就像一幅剪影畫。
從垂下的頭髮上,無數血滴如雨點般落下。
頭髮被血浸濕,那個女人的影子緩緩地抬起頭。
是她,那個毫無疑問已經死去、眼珠被挖出的女性。
金宇看到了。在她之前因其衝擊性的“容貌“而忽略的右手上,握著一把染血的剪刀,而在因血液和油脂而變得滑溜的左手上,握著兩顆核桃般大小的被挖出來的眼球。
哢嚓
剪刀的銳利尖端輕輕咬合,發出微弱的聲音。
緊接著的瞬間,女子憑借折斷的頸部猛然抬起臉來,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恐怖而淒慘的笑容。她大幅揮動手中的剪刀,向著金宇和少女衝來。
光芒從剪刀的尖端迸發而出,映照在空氣中。
“————危險!?”
金宇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剪刀的尖端瞬間掠過因他的聲音而反射性翻身的少女發間,緊接著,少女被強大的力量撞倒,翻滾向樓梯平台。
“呀啊!”
“嗚哇啊啊!!”
驚恐的慘叫聲在空氣中回蕩,首先是少女,隨後是金宇。然而,那個持剪刀的女子卻毫無憐憫之心,她揮舞著剪刀,緊緊地抓住了金宇。
“………………!!”
為了保護自己的臉部,金宇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女子的胳膊,而那鋒利的剪刀尖端,正好停在了他的眼前。
一股強烈的惡寒從心底升起,金宇的全身瞬間被冷汗浸透。
然而,此刻的他已無暇顧及這種恐懼。女子的力量驚人,即使他拚盡全力用雙手按住她的胳膊,剪刀的尖端仍然以驚人的速度向他逼近。
金宇被壓在樓梯平台的欄杆上,他感到剪刀的尖端正在逐漸接近他的左眼。
那尖端離眼睛太近,近到金宇的左邊視野已經被模糊的剪刀影像完全佔據。
女子注視著金宇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恐怖的笑容。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大量的鮮血從她的嘴角溢出,染紅了她的下巴,然後順著她的上半身流淌。
在鮮血的浸染中,她張開了笑容滿面的嘴,說出了令人膽寒的話語。
隨著她嘶啞的聲音從殷紅的嘴角溢出,一股氣流伴隨著泡沫從口中噴湧而出。她的嘴角溢出血泡,同時不斷重複著:“罪……罪……罪……”
這些字眼仿佛咒語一般,在空氣中回蕩。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每一個“罪”字都像是尖銳的刀片,一次次割破寂靜的夜。
“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
“嗚哇啊啊啊啊!!“
在耳邊回蕩的恐怖夢囈聲中,金宇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他試圖推開身邊的女子,但她手中握著的剪刀沾滿了濕漉漉的血,讓他難以掙脫。
滋、滋滋,血手滑過,似乎要推開金宇,剪刀的尖端漸漸逼近他的左眼。
刺痛感襲來,眼球被觸及。
“哇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恐懼讓金宇無法閉上眼睛。他極力掙扎著,想要擺脫女子冰冷的手,但身體卻像被釘住一般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絕望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