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太快了,所以才敗了?
為什麽?
獨孤一人有些不明白沈落雁的話。
在很多時候,如果想要更多地去了解一個人,那麽關於這個人的信息,你在他的敵人那裡會遠比在他的親友那裡了解得更多更細。
只有你的敵人會仔細研究你,琢磨你,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要擊敗你。
而沈落雁就是那種最會研究敵人的人。
獨孤一人感覺自己現在沒有辦法提注和釋放他的魂氣,體內的魂氣就像海市蜃樓般在那裡看得到,但抓不到。
沈落雁後退了一步,把左肩上刺入的劍退了出去,一股鮮血從他的肩頭噴湧而出。
獨孤一人這一劍原本就在沈落雁的預料之中。
在沈落雁看來,獨孤一人的劍確實非常快,至少他比賀雨樓的劍快。
只不過,他雖然快,但卻並不是快得無懈可擊。
沈落雁能夠成為金絲門下的三大閣主之一,靠的並不只是他的“繡花神針”絕技,更是靠他的智慧和眼力。
沈落雁的眼神銳利,極善於觀察,能夠從每個敵人身上找出極微小的破綻。只要一處,一處就夠。只要一處,他的金針就已經可以穿透那處破綻,贏得戰鬥的勝利。
獨孤一人的魂氣力量與他相差無幾,他有信心可以找到獨孤一人的破綻,而他也確實找到了,只是這次這個破綻是用他自己的肩膀換回來的,這不是個最好的辦法,但卻是他唯一的辦法,因為獨孤一人的速度,比他快。
至今為止,在天宏大陸上,能夠讓沈落雁感到可怕的對手只有兩個。一個是黃金堡堡主袁心奇,而另一個就是白玨城城主上官玉麟。
沈落雁從未見過堡主袁心奇出手,幾百年來,他一共也沒有見過袁心奇幾次。但每次見到袁心奇,帶給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大。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
袁心奇已經連續在三屆『三神爭鋒』敗給了上官玉麟,所以沈落雁認為,這也足以說明,上官玉麟的魂氣之力的階層,應該在袁心奇之上。
『三神爭鋒』每次大戰時,三個城主均隻可攜帶一名隨從,而堡主袁心奇,每次都是帶著金絲門門主一人陪同前去,每次大戰的情形也都是門主選擇性地給他們描述一些,沈落雁還未曾見過上官玉麟的真正實力。
雖之前從未見過上官玉麟,但上官玉麟的名字已經被他列入了“危險名單”之中。
而上次在回夢閣,沈落雁在第一眼看到上官玉麟這個人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上官玉麟是一個他根本無法戰勝的人。
上官玉麟帶給他的感覺與袁心奇截然不同,他感受不到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讓他從心裡感到一絲害怕。
面對著上官玉麟,沈落雁感受到他發出來的魂氣力量是一種平靜的感覺,是一種海面上無風無浪的平靜。但是在這平靜之下,就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海洋,一旦踏入了這片平靜之海,很快就會被淹沒其中,沉入海底。
賀雨樓的狂妄自大和不自量力,在沈落雁看來,簡直就是幼稚!
沈落雁淡淡地道:“你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敗嗎?”
獨孤一人冷冷地盯著沈落雁,道:“為什麽?”
沈落雁微微一笑,道:“你的速度的確很快,你也很相信自己的速度!”
說到速度,獨孤一人又有些傲然,道:“我知道自己的速度有多快。”
沈落雁道:“你和賀雨樓有一個相同的毛病,就是太過自信,而自信過了頭,就容易自負。”
看到獨孤一人沒有出聲,沈落雁接著說道:“你太相信自己的速度,所以在你攻擊的時候你會全力集中你的速度,而所有在你出劍後發起的攻擊,幾乎都會被你給躲避或者破掉!”
獨孤一人冷笑了一聲,這話聽起來只不過有些像是在誇他。
“但是,如果是最近距離的攻擊又會如何呢?如果我先接住你這一劍,在你的動作被截停的那一瞬將金針射出,那麽你還能躲閃開嗎?果然,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正確的,速度既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弱點。”
獨孤一人不想承認沈落雁的話:“看來這次是我大意了,小看了你。”
沈落雁道:“比你速度更快的人我見過。 ”
獨孤一人道:“是誰?”
沈落雁道:“白玨城主。”
獨孤一人道:“上官玉麟?”
沈落雁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他的速度已無人可及,而我從他的身上,竟完全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獨孤一人沉默著,仔細咀嚼著沈落雁說的這些話。
沈落雁走到了獨孤一人身前,從他胸前的袋中拿出了那顆魂息玉。
“這顆魂息玉,我就收下了。”
突然,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沈落雁的身後。
沈落雁竟並未感覺到身後有人,他只是從獨孤一人的眼睛裡看出了異樣,那雙眼睛裡的眼球顫抖了一下,竟然露出了一絲驚恐。
沈落雁迅速地挪向了一邊,同時轉過身來。
這時他才看到,剛剛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從頭到腳一身黑衣的人,這人穿著黑色的鬥篷,蒙著黑色的面罩,戴著黑色的手套。只有一雙陰暗的眼睛,盯著沈落雁手裡的那顆魂息玉。
讓沈落雁驚訝的事不止如此,在另一邊和三個女人戰鬥的虎嘯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在了地上,還好,看樣子只是受了傷,而那幾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沈落雁道:“你是什麽人?”
黑衣人沒有出聲,反而是獨孤一人說話了:“這是,樓主的黑衣使……”
黑衣使走到獨孤一人的身旁,輕輕一拍他的左肩,那根插入他腋下的金針被逼了出來。
黑衣使隻對他說了一個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