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天這時才咧著嘴,扭頭對沈落雁吼道:“他娘的,老沈,你這繡花針扎得也太疼了,嘶……”
虎嘯天的嘴上雖然罵著,心裡其實還是得謝著,不然他知道剛剛可能就要交代在這了。
沈落雁看到薑辛蘭起身的那一瞬,他的金針就已經飛了出去,他知道,痛是能讓人清醒的。
這下虎嘯天的眼前就只剩下了兩個玩笛吹簫的女人,沈落雁又轉而注視著獨孤一人。
皓月當空,海風一陣陣,吹起了浪花一朵朵。
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是從氣息開始的。
玄衣樓和金絲門大小交戰過數百次,但獨孤一人和沈落雁,至今還從未交過手。
獨孤一人能夠感受得到,眼前這個有點“娘娘腔”的男人,他的魂氣力量似乎並不在自己之下。
沈落雁同樣能夠感受得到,眼前這個冷傲的男人,也許是個比賀雨樓還更難對付的家夥。
面對著面的這兩個人站在那裡,看似誰也沒有動,但他們的魂氣已動。
黑色和金色的魂氣,分別從二人的身體裡面迸發出來。兩股魂氣在空中猛烈地碰撞著,雙方你來我往,絲毫不肯退讓。
黑色和金色的魂氣開始糾纏在一起,猶如龍卷風一般,在原地開始不停地旋轉,越來越急,越轉越快。漫天的風沙飛起,此時連一步之外的距離都已經看不清了,明亮的月色已經被這陣風沙完全隔絕了。
突然,兩股交織的魂氣一同消失在了空中。漫天的風沙中,獨孤一人手中的寒光劍,此時已經快要到沈落雁的眼前。
沈落雁的身體突然向後一傾,腳下已退出七八步的距離,他抬起的右手同時朝著正前方的一片風沙中發出了三根金針。
獨孤一人的劍突然就從風沙中刺了出來,只見他的身子正向一旁微微傾斜,三根金針已經從他的臉前,胸前,腿前幾乎貼著飛了過去。
好快得針,好準得針,好狠得針!
獨孤一人也不免驚歎沈落雁的金針神技,他也沒想到沈落雁竟能在抬手的一瞬間,便同時把三根金針射向自己的三處要害部位。
而且還是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僅憑著獨孤一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魂力的氣息。
獨孤一人的劍並沒有停下,他雖然躲過了沈落雁的前三根金針,但他知道這才只是個開始。
獨孤一人加重了劍上纏繞的魂氣,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沈落雁能夠憑著獨孤一人的魂力氣息覺察到他的位置,獨孤一人當然也可以通過沈落雁散發出的魂力氣息定位他的位置。
沈落雁感到了一絲鋒利的劍氣迎面而來,他隨即一個平移躲開了,下一瞬,獨孤一人的劍已經到了沈落雁的肩膀上方,人也幾乎已經到了沈落雁的面前。
獨孤一人一向以快致勝,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能力。他沒有一絲停頓,揮劍向著沈落雁的脖子砍去!
這一劍太近了,沈落雁絕不可能躲得開。
果然,這一劍中了,沈落雁的頭被砍掉了!
但獨孤一人的疑惑卻長了出來。
嗯?
這是什麽感覺?
獨孤一人感覺到手中的劍有些異樣,不,不是劍,是劍的觸感!這一劍的感覺,就像是砍在了一個稻草人的脖子上一樣輕松,一點兒都不廢力。
他定住身形,一眼盯住眼前的這個“沈落雁”。在夜色和風沙之中,獨孤一人眼前的這個人,他長著和沈落雁一樣的外形,但他卻不是“沈落雁”,不是活的“沈落雁”。
三道極細的金光已經再次向獨孤一人射來,這次是從他的身後。
獨孤一人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危險,他一躍而起,在空中一個轉身,極快地舞出了一陣劍花,十數團黑色的魂氣在空中四處盤旋,打破了這陣持續著的飛沙,隨著飛沙一起消散在夜色裡。
月光重新撒下來,借著皎潔的月色,獨孤一人看到,沈落雁就站在他面前的不遠處。
他回頭瞟了一眼身後的“沈落雁”,發現身後的這個“沈落雁”,已經像一灘爛泥似的化在了地上。
沈落雁讚道:“果然不愧是玄衣樓的頂尖高手,你的速度似乎比賀雨樓的還要快!”
獨孤一人眉毛一動,他也知道金絲門“孤獨劍”賀雨樓的快劍,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對他和賀雨樓的比較。
獨孤一人冷哼一聲道:“呵,有機會,我會親自去見識一下這位“孤獨劍”。”
獨孤一人用劍一指地上的那灘爛泥,冷冷道:“沒想到金絲門下,竟有人會使用這種分身魂技,看來金絲門的確也是藏龍臥虎啊!”
沈落雁笑了笑,道:“獨孤老弟,你可真是過獎了,這呀,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獨孤一人有一些無語,他也不知道從什麽開始,似乎每個人都想稱呼他為“獨孤老弟”。
嘴上談笑閑聊的二人,眼神裡面的肅殺之意可是一點都沒有減少。
兩個人同時出手了!
沈落雁一邊後退,一邊左右開弓,雙手各射出了三根金針。他連續兩個後撤,已經連著射出了十八根金針,每根金針都從奇異的角度射向獨孤一人的每一處要害。
獨孤一人,就像一隻敏捷的獵豹一樣,閃電般地來回騰挪,完全地躲過了這十八根金針。
沈落雁的速度已經極快,但獨孤一人的速度,的確在沈落雁之上。
在沈落雁下一波金針發出之前,獨孤一人的劍,已經刺入了沈落雁的左肩。
獨孤一人道:“你敗了!”
沈落雁的嘴角一揚,笑道:“不,是你敗了。”
獨孤一人這時才感覺到,自己的左腋下,不知何時,被刺入了一根金針!
獨孤一人臉色一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有些麻痹了。
沈落雁呵呵一笑,道:“你知道嗎?正是因為你快,所以你才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