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弄胡子的過程中，他沒有顯示出一丁點的不樂意嗎?”

　　“全程還算配合，要說不樂意，頂多也就男人陪女人逛街購物時的興致索然，但是，看到照片的一刻，他坦言，這番折騰物有所值！”

　　茹夢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李老師接過一看，啞然失笑。

　　“還真能折騰，不過看得出，你們感情不錯，而他，應該做好了，放下過去擁抱未來的準備，否則他不會任你擺弄胡子，畢竟這胡子對他而言，可能有特殊的意義。

　　致於幻覺，你也不必過於緊張，就你描述而言，他大概率是在思考什麽，出現幻覺的概率非常小，一般而言，有幻覺的人，會對著空氣說話、微笑。所以，張開雙臂迎接你和他的未來吧！”

　　“李老師，我以後是不是不必來谘詢了，感覺一切順風順水。”說這話時，茹夢腔調上揚，眉毛上揚，整個人都喜氣洋洋。

　　“暫時不必，以後有需要再預約。”

　　得到李老師的肯定回復，茹夢的心提前過了年，鞭炮禮炮在心裡炸上了天，一個接一個，響徹雲霄，炫得耀眼，若要給它加個期限，就像《大話西遊》裡說的那樣，希望是一萬年！

　　不，一萬年不夠，是永遠永遠！

　　茹夢還給她的煙花秀配了樂，簡姨聽見，二重唱似的也哼起來，茹夢有意刁難，改唱年輕人喜愛的RAP，還衝母親做鬼臉。

　　簡姨笑道:“你不帶我玩，我帶團子外面玩去。”

　　簡姨不常帶團子外出，即使外出，也就附近目之所及之處，而且從未出過意外，茹夢照例囑咐幾句，自己進屋倒水喝，剛喝幾口，聽到外面有人喊。

　　來的是林鬱，而且還帶了個人。茹夢打量那陌生人幾眼，叫道:“我認識你！”

　　“真的?你記得我?”那人顯出幾分激動。

　　“記得，林鬱的遠房親戚，她有次寫生，畫的就是你和你兒子。”她轉而對林鬱說，“上次我還給你打90分，現在看到真人，我強烈要求重新給分，最多70。”

　　“為什麽?這降得也太狠了吧！”

　　“單看畫，不錯，但與真人一比，失真啊，才70%的像，給你70都不錯了！來，坐吧，一起坐！”

　　茹夢從屋裡端來茶水果品，三人坐廊外邊喝邊聊。

　　“你怎麽沒帶你兒子一道來?”

　　“他爸公司組織旅遊，跟他爸去玩了！”女人突然間沒了先前的激動，平靜地回答，答完，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該聊什麽，尷尬地坐著。

　　“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們母子倆，但又記不真切。你看我眼熟嗎?”

　　茹夢翻開手機相冊，找到與團子的合影，女人翻看著，支支吾吾地說:“看著...也挺眼熟，可能在什麽親子活動上見過吧！”

　　“有可能，而且，十有八九是繪畫方面的活動。對了，我給你們看團子的畫。”說完，茹夢跑進屋，拿出幾張畫紙，一邊展示，一邊做簡單的介紹。

　　女人全程低著頭，隻一個勁說:“畫得好，畫得好！”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語言。

　　林鬱在一旁說:“那是當然了，名師出高徒嘛！不過，還是收起來吧，免得茶杯打翻在上面，弄花了。”說話的同時，林鬱有模有樣地，一張一張看過，再一張一張疊好，遞回茹夢。

　　茹夢放好畫從屋裡出來，前腳剛踏出門，外面傳來幾聲狗吠，她腳下一軟，險些絆倒在門坎上。

　　她急忙往大門跑，恰逢祖孫倆朝這邊跑來。簡姨喊:“團子，不怕，叫媽媽抱抱。”茹夢立即張開雙臂，將團子摟入懷中。

　　“沒事，郊遊的人帶了條非常小的哈巴狗過來，本想跟我們玩的，我跟狗主人說怕狗，主人就立即抱走了，可小狗玩性大，汪汪叫著，還想下來玩。”

　　林鬱也走上前，對團子說:“團子不怕，小狗狗是看你又可愛又漂亮，特地過來找你玩的，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它的主人也會帶它離開，絕對不會傷害你。”

　　這次，團子非常好哄，跟躲衛生間哭的那次大不相同，茹夢的解釋是，孩子的需求，大人應在第一時間反應，上次，母親沒注意到團子的哭，沒及時消除她的恐懼，這次，一堆人圍著她哄，可不就好多了！

　　林鬱的那位遠房親戚沒過來，她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如果仔細看，她雙手緊緊相扣，再仔細，還能看到她紅紅的鼻子和眼眶。

　　當然，此時，沒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團子身上。第一個注意到她的是林鬱。

　　“姐，你要不先過去，今天女同胞來得少，估計都等著你開鍋呢，你不去，我怕他們把飯燒糊了。”

　　茹夢立即對林鬱說:“你不一道去?難道等著吃現成的呀?”

　　“我都還沒坐熱呢，而且，我去估計也是幫倒忙，你就收留我片刻，讓我偷一小會兒懶唄！”

　　簡姨也在一旁幫腔:“林鬱想呆就呆一會兒嘛，趕人走多不像樣！而且，上午我收到你爸寄來的相冊，我們剛好一起看看。”

　　“真的?那我必須看看茹夢姐小時候長啥樣！”

　　林鬱這邊說著，那邊已招呼遠房表姐，半摟半護著她走出大門。表姐立大門外，帶著絲歉意的微笑說“再見”，那笑中含著淚似的，笑過頭便兜不住了。

　　茹夢眉頭微蹙，不明白這顯而易見的拘謹到底是為什麽，是剛才沒上前安慰團子嗎?做為陌生人，這很正常，而且，已有這麽多人安慰，不差她一個。

　　茹夢這樣想著，自己倒難為情了，眉頭舒展，笑道:“以後有機會，常跟林鬱來玩，帶你兒子一起來。”

　　送走客人，幾人回到廊下，一起翻開舊照片。

　　“這是在哪照的，你還記得嗎?”簡姨指著一張黑白合影問茹夢。

　　“當然記得，爺爺奶奶的舊宅！”隨後茹夢一一指出照片上的人物，包括當時還是小不點的自己。

　　林鬱卻指著照片一角說:“這有條狗，茹夢姐，你不是從小就怕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