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互相攙扶著,先將男人送到了警局,式守也主動要求留下來回答詳細的問題;而剩下四人則一步一步走回旅館,準備將昏厥的黑衣人交給了老師次元氏·木人。
誰知這時,變數又生。
那趴扶在夜航身上的黑衣人,突然怪力暴起,一拳打向夜航;夜航背面向敵,躲閃不及,隻得換腳跳開,勉強調整回重心才立住腳跟。
“木行……[春木生]!”冰璃反應迅速,即刻雙手結印施展行術道。頓時,一段鋒利的刺木突破大地瞬發而出,卻被黑衣人預判躲開,撲了個空。只見那黑衣人在空中一個後空翻後,便穩穩當當落在地上,嘴角還掛著那抹輕蔑的笑。
“該我了吧……”黑衣人獰笑著,運轉全身異能量道,“能力——[混沌黑圓]!”霎時,一個黑色小球便成形於空中,並不斷將周圍的一切吸入其中。它很像是一個微型的黑洞,不過引力比起黑洞還是絲毫不及罷了;此外,它也並沒有如夜航所猜測的,會不斷脹大體積。
“小心,注意不要被它的引力波及!”夜航咬牙同時關注著黑衣人與那個黑圓的動向,大聲提醒隊友們道。
“那麽,再見了!”黑衣人留下他最後的笑聲後,腳尖騰地便跳入了那個黑圓之中,瞬間沒了身影。龍吟見狀立刻使勁想要隨之跟上,卻被夜航死死拽住了胳膊。
“別攔我,他要跑了!”龍吟劇烈地咳嗽著。顯然,他還沒有恢復。
“窮寇莫追。”夜航冷靜道,沒有絲毫的讓步,“況且我們並不知道有關這個能力的詳細情報,你怎麽能憑著這麽虛弱的狀態貿然跟進呢?”
一番言語,讓龍吟啞口無言。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黑圓竟在近一分鍾後轟然爆炸了;爆炸所波及到的一個廢舊電廠,在一瞬間變成了灰燼。龍吟不敢想象,若是剛才夜航沒有勸住自己,他現在……
“也罷,那我們就……回去吧……”沉默良久,身為隊長的龍吟終於作出決定道。一路上,他始終低著頭,再沒說一句話。
夜航多少能感受到龍吟這失望中的一分:他從前以為,成為異能者是一件光榮的事,且異能可以讓他變得很強大。
但雷之隊多對一的第一戰——還是對敵方先鋒隊中的一個小角色——竟輸得那樣徹底。不僅如此,這仗下來,連對方的明確目的情報也沒有到手。
“哎呀,很好啦,”木人衝著幾位筋疲力竭的隊員點點頭,溫柔地笑道,“不過嘛,沒有遵循我的勸告,竟然把能量用的這麽乾淨!式守還沒回來,我還不確定他的……不過他應該還沒用領域吧,”木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說給自己,“畢竟他要是開出領域,你們應該也不會幾乎都耗盡能量了……”
“好啦好啦,不想那麽多了,”木人輕輕拍著幾位隊員的背道,“你們先去休息吧,修行的任務也先放一放;我這邊呢,抓到了一個黑衣人,不過其他隊的負傷都很嚴重……我先把那個黑衣人撂到我的‘吞噬空間’裡去了,準備回頭再好好審問他。”
“‘吞噬空間’?”夜航疑惑道。
“哦,我的領域中不是有一個是吞噬域嘛,”木人輕笑道,“這個領域的空間性質本就很強,我就將這部分性質單獨拿出來研究,所以稍加訓練便可以分割出一個獨立的‘儲物間’性質的空間,我們習慣叫這個空間為‘吞噬空間’。”
“原來如此。”夜航似懂非懂點點頭道。
夜航晚飯吃了很多——他把這頓飯百分之八十的能量都還給了啟示。即使這樣,他還欠著一屁股“債”,被啟示嘲諷了很久。啟示神化形的小狼呢,也因能量的滋養重新開始一點點長大起來了。
“那個,”在回房間的路上,夜航找到機會偷偷對冰璃道,“那個,就是,”夜航撓了撓頭,內心仍舊沉重,“我嘴有點笨,就是,那個……啊呀,我想說的是——”
“嗯,我懂。”冰璃輕輕笑著,沒有看夜航,只是靜靜盯著地板背手道,“謝謝你。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並不後悔。我也不想弟弟看到姐姐成為了自己所厭惡的人。還有啊,夜航,你太善良了,以至於掩蓋了自己在別人面前可能表現出的痛楚;我不太懂你的經歷和家族,但是,我也認真思考過了——既然我們決定加入異能者,踏上了這條救贖之路,那就走吧!反正我們現在所走的路再迷茫,也比先前明亮些了……”
“嗯,謝謝你,冰璃。”夜航感覺鼻子酸酸的,索性咧嘴一笑道,“你真的挺像個大姐姐的。我明白了,那個,拜拜,好夢!”
隊員們今天消耗都很大,沒再多加修行,回到房間後很快就入睡了。
月光蕩漾,努力想要澄淨這些本不該屬於少年的沉重。
夜航醒來時,發現木人老師正微笑著盯著自己;他的鼻尖,離夜航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而他那對顯眼的盤羊角,更是幾乎搶走了夜航的全部注意力。
“啊,老,老師,”夜航被嚇得一激靈,連忙爬起來拽住被子掩住自己道,“怎,怎麽了?”
“該起床啦,”木人嘿嘿一笑抬起身道,“不能天天一覺起來就到中午吧!我說,總不能一直逃避修行吧!以你們現在的能力,也就能勉強抱團保命啦,到最後你們面對的可是法爾薩大軍和空那種家夥啊……”不知是否是錯覺,夜航感覺木人的臉色不易察覺地凝重了一下,“我今天叫你們叫得早,快來吃早飯吧!”
“OK.”夜航見木人轉身走了,連忙爬下床換衣服。緊接著,他又以同樣的方式叫醒了同房間的幾位隊友。“起床啦!”夜航在女生房間的門上大聲敲了幾下道。短暫的睡眠後,夜航隻感到渾身更加酸痛——他從小力氣就很大,肌肉也很結實,這種情況還蠻少見的。
雖然住宿條件很艱苦,吃食倒還豐盛。飯廳的中央,甚至還有一位鋼琴師,在飽滿的感情中彈奏著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愛的紀念》。這首歌也叫做《童年的回憶》,但夜航清楚的知道,至少曲中所描繪的那個似乎五彩斑斕的世界不是他和冰璃的童年。
“昨天啊,”木人繞著狼吞虎咽的雷之隊道,“哦——你們地球上有句話,‘食不言寢不語’對吧,繼續吃,聽著就行——我通過你們能量的消耗、領域的冷卻與行術的殘留等等大致複盤了整個戰鬥的狀況。總結下來呢,大概有以下幾個方面可以改進,”
“第一,你們對於能量的需要量、分配量應在得知對手情報與見到對手之間這段時間內做好規劃,免得出現能量耗盡的情況,那樣不僅會對自己造成威脅,還可能使隊友陷入被動。”
“第二,不管怎麽說,領域最好還是用作後手,至少在見到敵人前(確保敵人不開出領域的條件下)盡量避免開出領域。因為領域的開出會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前期你們訓練還不夠,冷卻會很長。”
“第三,你們應進行準確的分工。像這次你們多半是一起行動的吧,想必吃到了教訓;若是一起進入敵方領域——像是這次的[幻象]還不自知,就會在能量消耗、能力暴露後還被控制住,即使還剩有能量也不夠破除領域威壓了。這點,我倒很好奇你們是怎樣化解的呢~”木人不惹眼地看了夜航一眼。夜航在心中暗暗打鼓——他不想再暴露[啟示]所發揮的力量,因為畢竟啟示神這次是幫了他很大忙的。好吧,這點應該還不會被啟示承認,但無可否認啟示確實可能會因這次能量的暴露再次受到波及。所以自己應該隱瞞住這點。
“第四呢,就是在任務中,面對突發情況啊,情感波動啊,要……”木人托住下巴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輕笑道,“啊,要說什麽我忘了。就是,別任性啊!嗯,雖然說我不用吃飯,吸收外界的能量就可以了,但是……地球上的飯看起來還蠻不錯的嘛!”說著,木人坐在夜航身旁的空位上也開始吃起來,“對嘍,還有一件事,”木人埋頭吃著,並沒有看隊員們。“蒼藍的‘蒼鷹小隊’昨天也進行了任務,為了磨合你們並在安全狀態下盡快增加你們的戰鬥經驗,飯後咱們兩隊要進行PK啊!記住, 友誼賽,友誼賽……”木人大口咀嚼道,“嗯,雞腿味兒不錯~”
隊員們的嘴巴,早已驚到了地上。
“那個,木人老師。”夜航彎曲食指僵硬道,“你,你沒什麽要我們知道的嗎?”
“沒有啊!誒呀,友誼賽嘛,就不透露對方情報啦!要知道,你們的將來肯定是未知遠遠多於已知嘛。”木人衝著夜航嘿嘿一笑道,“硬要說些什麽的話——你們是我的學生,別輸給蒼藍哦!”
即便經歷過了戰鬥,即便能量基本恢復,隊員們的心還是狂跳不止。一股激動與恐懼兼具的情感湧上眾人心頭。
“對了,”木人突然停下進食認真看著龍吟的胳膊道,“昨天天太晚了都沒注意到……能力——[辰]!”一道綠光進入龍吟充滿紅斑的傷臂,隨之一種清涼的感覺席卷龍吟的全身。待他再向傷臂看去時,已沒有半點痕跡了。“好了,不用再擔心了。”木人繼續抱碗吃起來。
“謝,謝謝老師!”龍吟驚奇地看著自己肌肉強健的胳膊道。
飯後,隊員們按捺著激動,走到了旅館後的簡易角鬥場上。
“蒼鷹小隊,請多指教!我呢,是隊長,叫艾德林。”一位面帶笑顏、梳著金色雙馬尾的少女上前伸出右拳道。
“你好,”龍吟呲著牙上前碰拳道,“雷之隊,請多指教!我是隊長龍吟!”
“很好很好,那麽,時間有限,其他朋友們就在戰鬥中或是賽後再介紹吧!”木人衝著一臉“冰塊”的蒼藍哈哈一笑道,“那麽,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