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內存條到了。

　　經過兩周漫長的等待，采購終於給余楓發郵件通知這個消息，順便抄送給余楓。

　　有關“錘子”漏洞的實驗環節終於可以開始了。

　　余楓本人還是比較抗拒使用社交軟件來辦公，日常的社交使用QQ微信之類的比較適合，但是組內辦公還是用專門的辦公軟件，跟組外其他人用郵件比較正式。

　　可惜現在朱潤濤教授的通知方式，還是主要依賴於郵件預約時間，然後口述，然後讓學生互相傳遞消息，比如轉發到只有同組學生的QQ群內。

　　不過萬諾然沒有拉他進群。

　　余楓想起來朱潤濤教授的吩咐，還是順便寫了一封郵件給萬諾然，通知他來機房學習一下怎麽換內存條，測試漏洞。

　　也算是幫朱教授帶帶學生，另外總不能讓萬諾然什麽都不乾，什麽都不學，就躺在功勞簿上，得到一個第二作者的身份。

　　和管理機房的老師約定好了時間，余楓如期到了機房。

　　據說機房負責的老師倒是挺好說話，不過余楓不怎麽想麻煩這個老師。

　　因為這個實驗需要頻繁地換內存條，一直麻煩他來換，未免太折磨人些。

　　前世就有不少有關的經驗，只要再把方法教給萬諾然，他們兩個人一起做這件事，應該能節省不少時間。

　　可是左等右等，萬諾然沒有在約定好的時間到機房。

　　郵件是三天前發的，對方沒有回，余楓嘗試過撤回郵件，但沒有成功，也就是說對方已讀不回，也放了他鴿子。

　　看著穿著灰色工裝的機房老師，在一旁等待的樣子，他暫時放棄了直接去實驗室把人揪出來教育一頓的想法。

　　先把這邊的事情的乾好。

　　“曾老師好，我是預約來這裡換內存的余楓，這是我的學生證。”

　　他接過余楓的學生證，登記了一下，笑著說，“余楓是吧，我聽朱潤濤老師說了，大一就進組了，前途無量啊。”

　　曾老師把學生證還給了余楓，看了看他背後，並沒有其他人。

　　“就你一個?”

　　“嗯，就我一個。”

　　“沒有學長學姐帶你?”

　　不是沒人帶我，是我想帶的人沒來。

　　余楓解釋道，“沒有。現在這個項目主要由我負責，我一個人就夠了。”

　　既然是教授課題組內部的安排，曾老師也不過多評價了，他點了點頭，刷卡打開了機房的門鎖。

　　一股熱浪席卷而來，伴隨著處理器烤熟的香味，耳邊傳來轟轟的噪聲，是風扇的悲鳴。

　　“需要幫忙嗎?”曾老師好意提問。

　　“不用了，謝謝，我可以自己來做。”

　　余楓熟練地從電腦包中拿出了筆記本，連上了服務器，在遠端下命令關機，走到了朱潤濤指定的那台小型機前，關閉電源，一把拉出櫃子，取下蓋板，除去手上的靜電，按住內存條，輕松取下，換上新內存條，關上蓋板，打開電源，再在筆記本上確認是否安裝成功。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給曾老師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問道，“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本來以為是個愣頭青，要搞出一堆違規操作，或者根本不會，要自己來教，沒想到余楓竟然這麽老道。

　　余楓隨口開了句玩笑，“天橋底下給人修電腦的。”

　　他滿意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內存型號數據，和手上的內存條包裝上完全一致，貼了一張標簽在盒子上，記錄為1號。

　　之後采集到的數據也以這種方式命名，便不會和其他型號得到的數據搞混。

　　“謝謝曾老師，可能下周還要麻煩你一下。”

　　“不麻煩，沒事。”

　　從頭到尾就開了個門，有什麽麻煩的?

　　不過曾老師總算是知道，為啥這個學生能大一進組，而且不需要學長帶了，這動手能力，哪像個大一新生啊。

　　陳隆打賭輸得不冤。

　　余楓直奔實驗室，對方的屏幕本來是亮的，看到他走過來以後，就直接把屏幕鎖定了起來。

　　前世當教授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場面只會會心一笑，誰不是從學生摸魚時代走過來的，但今天的余楓被鴿了，情況完全不一樣。

　　“萬學長，你看到我發的郵件了嗎?”

　　“看到了。”

　　“那為什麽今天上午沒有去機房。”

　　“我有事。”

　　余楓盡力控制住怒氣，沒有發作。

　　“那你應該早點郵件通知我，而不是已讀不回。”

　　“知道了，下次再去唄。”

　　“不是下次不下次的問題。”

　　“這次你換了嗎?換好了不就沒事。”

　　聽完這句話，余楓算是徹底放棄教育萬諾然了，況且這應該是朱潤濤教授的工作。

　　不過讀到博二還是這種貨色，光憑指導老師一個人應該無法糾正。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知錯不改，就地土埋。

　　之前說的話還算是恨鐵不成鋼，現在看起來直接丟到垃圾填埋場都怕汙染了土地和地下水。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不是當教授時遇到這種學生。

　　“那我發給你的文獻綜述有沒有看?”

　　“我看了。”

　　“文獻綜述裡面的引用的幾篇論文呢?”

　　“還沒有。”

　　余楓從工位上拿起曾經做過筆記的論文，放到萬諾然桌上，“好好讀，尤其是我做過標記的地方，你寫論文的時候還要用到。”

　　直到這句話為止，萬諾然都沒有回頭看一眼余楓，只是背對著回話。

　　看在朱潤濤教授的面子上，余楓下達了最後通牒，“之後要多次測試，包括不同型號的壓力測試，你寫個腳本做測試，記錄一下數據，論文上還能有你的名字。”

　　萬諾然轉過身來，兩手一攤，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余楓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也就是朱潤濤教授脾氣太好，對手下的學生缺乏約束力，而萬諾然濫用了朱教授的好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到余楓關門的一瞬間，萬諾然努力睜開小小的眼睛，呸了一口。

　　“媽的，關系戶還這麽狂，安排老子做事。”

　　大一新生真有水平做科研，誰信啊。不就仗著有個好爹好媽嘛，新聞上見多了。

　　剛才和小學妹聊到哪了?

　　萬諾然重新打開屏幕。

　　這個學期開始，他被安排做大一新生的助教，一開始還以為是個苦差事，結果發現不僅給錢，還有機會接觸大一的學妹。

　　這對他而言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這些剛入大學的新生缺乏社會經驗，只要稍稍動用一下學長的情報優勢，輔以助教的身份，便可輕松獲得小學妹們的崇拜。

　　說不定崇拜之後還有更多等他來解鎖。

　　一想到這，腦子裡便只有學妹了，剛才余楓說過的話早就被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