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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出馬先生的日子》第二章 胡清南
  第二天一早,我爺爺剛一睡醒,就聽見院子外面熙熙攘攘,有人喊著“著火了!”嚇得他一哆嗦,從炕上爬起來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來到外面,就看著一群人站在村口指著野豬墳內個方向,亂葬崗上滾滾黑煙朝著東南方向飛去。我爺啐了一口:“嚇我一跳,我心思誰家著火了呢,那沒準誰家上墳把野草給煉了,有啥可看的。”於是就轉頭回屋了。

  當天晚上,他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前天晚上去的那戶人家。不過那戶人家沒有了當時的氣派,反而被燒得破破爛爛,連帶著大紅燈籠還有貼在窗上的大紅喜字也被煙火熏得烏漆嘛黑。屋子裡沒有亮燈,陰風從四面八方往我爺爺的身上吹,吹得他直打冷戰。風裡面夾雜著嗚嗚得哭聲,只不過聽不清這哭聲是從哪傳來的。

  突然,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我爺爺的面前。我爺爺膽子也大,大喝一聲:“哎呦我草!”一拳就砸在那人的臉上,把它錘飛了。接著我爺就害怕了,明明是人臉,怎麽打了一拳像打在動物身上呢?就在納悶的這功夫,那人臉又飛回到我爺面前。我爺爺仔細看了一下這張臉,只見它吊梢眼,沒眉毛,酷似一張狐狸臉,那張臉此刻也正眯著眼睛打量我爺爺。接著那張臉仿佛認出了我爺爺似的,一下子憤怒起來,陰惻惻的說:“好你個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胡家小妹昨晚嫁人,你們兩個生人不知好歹的闖了進來,我們不僅沒有追究你們還請你們喝仙酒。你們怎麽就忍心燒了我野豬墳胡家莊上下十五口!今天,我胡清南就要你的命!”說著那臉幻化成了一人多高的狐狸,朝著我爺爺的脖子就撲了過來。

  原來,在東北有胡(狐狸)黃(黃鼠狼)白(刺蝟)柳(蛇)灰(老鼠)五仙的說法。早年間我爺爺他們就聽說野豬墳那邊的亂葬崗有狐狸出沒,但是誰都沒有見過。以為是家裡老人害怕孩子到那邊玩招沒臉的(撞鬼)嚇唬他們。昨天他們兩個抹搭在了野豬墳,正遇上了地仙娶親,他倆誤打誤撞就進了人家的洞府。後來我爺爺拉起張爺慌不擇路得跑,一不小心把人家的紅燭給打翻了。本來仙家有神通,這不算是個事兒。但壞就壞在人家十五口都喝醉了酒,散了法力複了原形。活活被燒死在自己家裡。

  書歸正傳,那狐狸衝我爺爺撲了過來,他一想咱好漢不吃眼前虧一閃身躲了過去,轉頭撒腿就跑。可這人哪能跑得過地仙啊,更何況這還是在人家的主場裡面。不到一分鍾的功夫我爺爺就被那狐狸按在地上。緊接著那狐狸就要咬我爺爺的喉嚨。我爺爺不愧是條漢子,瞬間就感覺褲襠一熱,人家直接嚇尿了。接著,啪!一大嘴巴就給我爺爺扇醒了。原來,我爺爺在夢裡嚇尿了,現實中也尿了炕。(尿過床的都知道,做夢到處找廁所解決個人衛生問題在現實中也會尿床。)我太爺爺(爺爺的爸爸)看見我爺爺醒了,張嘴就開罵:“你個小X崽子,老子剛睡著你就擱著起秧子,擱被窩裡面跑上步了還,我沒心思搭理你,你還賽上臉了。怎的你還呲你爸啊?!”我爺都快哭了,帶著哭腔說:“爸,我闖禍了。”接著一五一十把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兒給我太爺爺說了出來。

  聽完這個事兒,我太爺爺也沒有睡覺的心思了。從被窩爬了起來卷了一顆煙,自顧自的靠在火牆(東北的一種神奇小設施,請自行搜索一下)上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歎了口氣說:“唉,還是來了。”接著就給我爺爺說了早年間的事兒:我們家祖上是當地有名的地主老財,用我們普通話說那是為了錢啥都敢乾,缺德帶冒煙的選手。有一年趕上澇災,青黃不接的時候。有一個要飯的來到我們這,坐在爺爺家門口就不走,非要吃肉。要知道當時是連飯都吃不起的年代,哪有肉給他吃。於是太爺爺的祖上就叫人把他打走。那人也不急也不惱,嘴裡面念叨著:“也不急也不惱,肉給我吃剛剛好。 要是沒肉給我吃,子孫五代就完了。”說著頭也不回的就走了。為了這個事兒,太爺爺太奶奶他們還問過當地比較有名的出馬仙,人說胡家最是嫉惡如仇,你們祖上為了賺錢無惡不作所以才要懲罰你們。你們千萬要多行善事,否則這話,到你們孩子這一代可真就要應驗了。這也是為什麽我家祖上要接濟張爺爺家的原因之一。

  我太爺爺講完就不說話了,而我太奶奶坐在旁邊開始小聲啜泣了起來。最後,我太爺爺說了句:“他媽,把咱祖傳的玉如意拿出來,明天我領他去趟山海關上他李大爺那看看去。”

  第二天一早,我太爺爺就帶著我爺爺去了山海關。過了三個月才回來。回來之後,我爺爺已經不會說話了,精氣神也不足。我太奶見到他的時候心疼的不行,哭暈了好幾次。

  再後來就是我太爺爺對我爸爸說這件事兒:山海關胡三太爺胡三太奶掌管著東北地仙,那次去了李大爺的仙堂把我們家祖傳的玉如意敬給了三太奶座下的胡清南。並且在幾方的說和之下胡清南答應留我爺爺一命。條件是必須背上他胡家莊十五條因果,廣行善事。過了三代再找我們收果子,這樣做他們可以重修肉身。在這期間,我爺爺必須接堂仙出馬,代價就是五弊三缺(五弊:鰥寡孤獨殘。三缺:錢命權)。於是我爺爺就擺下了堂口,正式做了胡九爺(胡清南)的出馬弟子。

  再後來,我爺爺21歲有了我爸爸。

  再後來,我爸爸21歲有了我。

  到了我這,正是第三代。也到了我還因果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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