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地形突擊車的掩護下,數百名士兵開始登山。他們抱著槍緩步前進,哪怕在隊伍行進中,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三三製”隊形。
來到山下,紅鸞抬頭看了一眼,好奇的問道:“他們打算用這些燒火棍對付虎妖麽?”
“怎麽可能?”
唐軒笑了笑,剛才他一直在密切關注戰局,大致猜到了一些高層的做法,“不管是什麽樣的邪修、妖物,一輪重炮下來,再強的怪物也要被打個半死,再派遣本方的修士收割人頭。”
“至於這些士兵,無非就是起到一個查漏補缺的作用,如果有些需要人手去兌子的時候,就得靠他們用人命來填——還記得宋石那老家夥嗎?”
提到宋石,紅鸞這才點了點頭。那個出身符籙門派的邪修,揮揮手便是大量紙人傀儡,最是麻煩無比。如果有這樣數百軍士一擁而上,能大大減輕正面戰場的壓力。
身後卻有玄真子飄然而上,正聽到二人的對話,稍稍放慢了速度,苦笑道:“二位有所不知,如今天下處處生變,正道修士嚴重不足。這樣的做法,也只是盡量讓我們節省力氣,也多一分勝算,避免好手折損過多而已……”
短短幾句話,卻說盡了無奈和苦楚。
也不等唐軒回答,玄真道君已經拂塵一抖,一道黃光載著他破空而去。
目送著對方消失在空中,唐軒催促道:“我們也快點走吧!”
他沒練過五行遁術,紅鸞卻有著前輩傳承。聞言笑了笑,伸手挽起唐軒的手臂,一道青氣托著二人飛起,朝山頭的方向趕去。
此時的山頂上,已是鬥得不可開交。
李家兄弟二人都是身材健碩的魁梧大漢,站在寅將軍面前卻矮了大半個頭。此時二人一攻一守,守的那人全身肌肉高高隆起,每踏出一步,地面都會震動一下,雙臂如同銅澆鐵鑄。寅將軍的攻勢雖然凶猛,卻都被他硬橋硬馬的接架下來。鬥得數十招開外,平地上已經被踩出一圈深深的腳印。
負責進攻的也不知是哥哥還是弟弟,他同樣也是肌肉蓬勃欲漲,雙拳如同五丁開山,一拳拳向寅將軍攻去,哪怕以寅將軍的實力,也不得不撤身抵擋,一雙比常人腦袋還大的虎爪與拳頭重重相撞,竟發出金鐵交加的聲音。
至於那位仙都宮的大弟子,則是在場眾人中最為憋屈的一個。
他本以劍道見長,一身熾熱的陽行元氣,正是妖魔鬼怪的克星。但是任憑他將自己的實力發揮到極致,一柄劍器舞起漫天劍雨,人家卻壓根不管不顧,任憑長劍如何揮砍削刺,也只能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百忙之中,人家只是朝他一揮爪子,他就不得不撤招抵擋,漆黑的氣罡重重撞擊在劍身,把他連人帶劍一並震出去十余步之遙。
——蜉蝣撼樹!螳臂當車!
那位大弟子又羞又惱,正要衝上去拚命,卻聽身邊的褚明叫道:“我來!”
天空烏雲密布,只見褚明仗劍而立,精、氣、神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雙眼圓睜,殺氣四溢,身子挺得如同標槍一般筆直,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
只聽褚明大喝一聲,一劍平平刺出,劍氣如同一道漆黑的長鏈激射而至。
而此時雲層中,有十數道天雷陡然垂落下來,與劍氣融為一體。劍氣陡然威力加強數倍,雷光四溢,如同天劫降臨,所過之處,甚至連空氣都被生生扭曲。
寅將軍也吃了一驚,倉促之間以虎爪猛然轟出一拳。只聽驚天動地一聲霹靂,那道“劫劍”被打得支離破碎,化為清氣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虎爪上卻也是鮮血點點,灑落下來,在半空中便化為一縷青煙。
見到這一幕,剛剛趕到的玄真道君也陡然變色。
“道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陰為寒,為暗,為聚,陰極盛則陽無氣,必無生成之妙也。褚道友以畢生修為演化出這招‘劫劍’,取自眾生萬物皆在劫中的道理,引動諸天雷劫,便是元嬰老妖也要一劍梟首!如今卻隻傷了一些皮毛……”
寅將軍反手一爪揮出,將李家兄弟迫退,不屑的瞥了怒目圓瞪的褚明一眼,朝玄真子勾了勾爪子,“小道士,你倒是個明理之人,場中只怕便是你的修為最高,不如你也下來玩玩?”
“正有此意!”玄真子一抖拂塵,吩咐道,“諸位道友且小憩片刻,待老道與這位妖君過一過手!”
四人如蒙大赦,急忙退開。褚明以畢生修為施展劫劍,此時體內空空蕩蕩,幾無戰力。李家兄弟一左一右將他護住,各自抬起手臂,卻見臂上盡是橫七豎八的傷口,鮮血淋漓,深可見骨,不由得相顧駭然。
只聽一聲虎嘯,黃影一閃,寅將軍已經攻至玄真子的身前,兩隻虎爪一上一下,灑出漫天爪影,將玄真子瘦削的身形盡數籠罩其中。
玄真子不慌不忙,拂塵陡然化作千千萬萬根細絲,這些細絲越積越多,像是積成了一團團絲綿,將自己團團裹在其中。任憑寅將軍攻勢如狂風驟雨般,卻也始終攻不進他的防禦圈子。
唐軒和紅鸞剛剛趕到,落在眾人旁邊,問道:“戰況如何了?”
褚明表面行若無事,實則氣虛得厲害,現在也只能拚命調息吐納,以圖恢復幾分元氣。李家兄弟又是重傷在身,只有那位仙都宮的大弟子神色灰敗,慘然道,“我們都敗了,只有仰仗家師……”
唐軒轉頭望去,只見玄真道君用的是至柔克至剛的路子,將“空、明、衝、虛”發揮到了極致,深得道家“真空妙有”的精髓。任憑寅將軍全力猛攻,卻也打不破他布下的綿綿圈子。
轉瞬之間,二人已經鬥到百招開外。寅將軍鬥得興發,叫道:“好個小道士,這等末法時代,居然還能修煉到返虛境界。你這一脈傳承叫什麽名堂?日後倘若我再行遇到,必然對你們高看一眼——”
他突然看見旁邊的唐軒,不由得愣了一愣。玄真子窺出破綻,陡然拂塵一抖,從防禦圈中射出一道藍芒。
寅將軍一個不防,急忙回爪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聽一聲咆哮,兩個人影齊齊向後跳開。再看寅將軍,胸口上已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痕,血流如注。
他卻不驚反喜,大笑道:“這一手綿裡藏針的手段了不起!衝著這一劍,我不殺你。你們且都滾下山吧!”
“吧”字剛剛出口,只聽一聲雷音虎嘯,平地上如同起了一個霹靂,震得眾人東倒西歪。褚明原本就已經元氣耗盡,此時身子猛然向後摔出,七竅都淌出鮮血來。
其余幾人也是悶哼連連,仙都宮首席門人元壬真君慘叫道:“諸位速退,此妖居然還隱藏了實力……”話音未落,一口血已經噴了出來。
獅吼摧魂、虎嘯震山。這一聲虎嘯乃是寅將軍凝聚妖力吼出,只見一圈波紋急速的擴張開來,真可謂是“虎嘯深山百獸驚,愁雲慘淡萬裡凝。”所過之處,大地震顫,山石開裂,威力當真不可估量。
距離最近的玄真子被這聲虎嘯衝個正著,陡然道袍高高鼓起,顯然是元氣密布,卻也禁不住這聲虎嘯的殺傷力。只見道袍如同被無數利刃切割,漸漸裂開,又化作一根根破爛的布條。見者無不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