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萬炮齊發炸得如此狼狽,又與幾人惡鬥一場。打到這個地步,寅將軍居然還隱藏了部分實力。直到唐軒趕來,他這才陡然發難,一招將眾人盡數打成重傷。
一聲虎嘯之後,在場眾人已是人人帶傷。即便是玄真子也是極為難受,低頭看了一眼破破爛爛的衣衫,歎息道:“上古妖君,名不虛傳,想不到你竟已是元神極境,只差一步便能返虛合道,可惜……”
他隻覺胸口發悶,身形微微一晃,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寅將軍打了個哈哈,笑道:“小道士,這話你說說也不打緊,權當你沒見識!老子一千幾百年前就已經是妖王,若不是失了肉身,神魂又被鎮壓了上千年,早就是妖仙之境。剛才那一下子,你若能不死,都算你運氣好!”
妖族五階,小妖、先鋒、妖將、妖王、妖仙,對應人族修士的煉體築基、煉精化炁(金丹)、煉炁化神(陰神元嬰)、煉神還虛(陽神元神)、煉虛合道(散仙)五境。聽到對方自承千余年前便是妖王之尊,除了玄真子之外,幾乎人人臉上勃然變色。
只聽寅將軍大笑道:“今日老子心情好,放過你們幾條小家夥,莫要惹老子生氣,教你滿城老幼盡數喪命!”
玄真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抖擻精神,微笑道:“妖君好意,貧道心領!只是倘若放任尊駕離去,日後少不得生靈塗炭。沒奈何,貧道也只能鬥膽,與尊駕賭鬥一番生死!”
這老道不愧是一教之主,且不說他鑄就陽神之體,一身還虛修為。若不是遇到寅將軍這個跨時代的積年老妖,放在如今的世上也是第一流的人物。如今明知不敵,卻依然要和對方邀約生死鬥,足見此人心胸何等的慷慨。
這一人一虎相對而立,周身元氣如同潮水一般沸騰湧動。寅將軍身後湧出無窮無盡的黑霧,明明是豔陽高照,但是這一片充滿了死煞二氣的黑霧彌散開來,遮天蔽日,竟然連陽光一時間都黯淡了下來。
在玄真子那一方,則攪起漫天黃氣。沉重的氣流一圈圈的轉動,形成了巨大的漩渦,一股無比恐怖的渾厚氣勢散發開來,如同攪起萬斤泥沙,任何物事落入其中,都會被這種厚重無比的氣旋攪成碎片。
先頭部隊已經衝上了山頭,正在帶傷觀戰的幾人頓時大驚,仙都宮首席弟子元壬真君揮手叫道:“速退!速退!不要送死……”
但是他的示警到底還是晚了一步,黃氣與黑霧已經重重對撞在一起,平地如同起了一個霹靂。細細聽去,這一聲霹靂竟然是由無數短促的雷音組成——原來這兩人施展平生功力對攻,在剛剛一瞬間卻已經交手了成百上千次。
巨大的衝擊波遠遠的擴張開來,褚明與李家兄弟重傷未愈,情急之下元壬道人揮動袍袖布下兩儀陣,護著三人疾退。隻來得及抵擋數息,碩大的陰陽魚便支離破碎,四人的身子頓時被生生震飛出十余丈,重重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這幾位修士都尚且如此,那些普通士兵又如何禁受得起?只見數十人被余波衝擊得遠遠震飛,不是筋斷骨折,就是七竅流血,沿著剛剛衝上來的山道又骨碌碌滾了下去,不知死活。
幸好他們距離較遠,若是衝到這一人一虎的對峙中央,立刻如同負上萬均重擔,被壓碎全身骨骼、甚至被碾成肉餅也不足為奇。
此時玄真子與寅將軍力拚數十記,滿頭白發在狂風中飛舞,一張老臉卻漲得血紅。見對方已是強弩之末,寅將軍桀桀怪笑道:“好道士,看你精明過人,卻不料實是寧折不彎的性子,倒像極了我妖族好兒郎。待你死後,老子便將你變作我的倀鬼,老子活著一日,便敬你一日,端保你名聲不墮……”
玄真子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勉強笑道:“如此多謝了……”
寅將軍突然覺得周身氣息猛然一緊,無窮無盡的壓力如同山巒一般鎮壓過來,不由得臉色大變,叫道:“自爆元神?小道士,伱這是瘋了麽?”
“若死生為徒,吾又何患?”玄真子掙扎著抬起頭來,朝寅將軍勉力一笑,“妖君請與貧道……一同上路……”
忽聽頭頂風雷滾滾,寅將軍抬頭望去,卻見一座方方正正的黑蒙蒙山石,帶著萬鈞之勢,凶惡至極向他壓來。
只見那山石之下布滿雷火,雷火中冰劍森立。寅將軍不怒反喜,狂笑道:“終於等到你出手了……”
他猛然揮起虎爪,狂風帶動黑霧、黃氣迎上,只聽天崩地裂一聲巨響,一股暴烈的氣浪四面八方湧去,而那塊山石也被一拳打得粉碎。
仗著三重的無漏金身,唐軒已經奇快無比的衝了進來,劍光一抖,刹那間便有千百道劍光衝天而起,從上至下猛然一刷,頓時將那黑霧、黃氣刷得乾乾淨淨。什麽死煞之氣、什麽厚土元氣,統統在這一刷之下,盡數化為齏粉,還原成最為純粹的寰宇清氣,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清含象劍》之——伏鋒式!
伏者,降也;鋒者,鋒銳也。《景震劍序》有雲:“……天罡所加,何物不伏?”這一式伏鋒式乃是演化諸天之道,返本歸元,乃至虛無,陰陽五行變化無不盡在其中。
一劍打破了寅將軍的護身黑霧,唐軒隨即再度撲上,虛虛一指,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長空,青黃赤白黑五色交織在一起,狠狠朝寅將軍的胸口刺來。
《上清含象劍》之——含曜式!
日、月、熒惑、歲星、鎮星、太白、辰星,合為七曜。這一劍乃是集眾星之力,將唐軒的戰力瞬間推到極限。僅僅一瞬,便攻至虎妖的前胸。
這一刻,寅將軍隻覺全身汗毛倒豎,似乎有莫大的危機迎面襲來,他隱約只看見身前有一點劍光,攜裹著無窮無盡的殺意,直指胸口要害,一種大恐怖、大生死的恐懼感瞬間彌漫全身。
震驚之下,他霹靂一聲怒吼,須眉皆張,全身肌肉猛然膨脹了一圈,背後隱隱約約出現一尊虎形虛影。虛影的兩隻虎爪徐徐抬起,與寅將軍的兩隻前爪重合在一初,一上一下的朝劍氣攻來。
在這個危機時刻,寅將軍終於動用了全力。
“鐺”的一聲輕響,似乎只是金屬與金屬輕輕撞擊了一下。
劍氣四散飄逸,虎妖的雙爪上,赫然有鮮血不斷滴落。而他身後的斑斕猛虎虛影,卻變得搖搖欲墜,支離破碎,似乎下一刻就要分崩離析。
半晌,寅將軍才艱難的砸吧了一下嘴唇:“這一劍,你還能用幾次?”
唐軒拄著承影劍不斷地喘息,嘿嘿笑道:“還剩一劍!”
“休要瞞我!”寅將軍忽然哈哈大笑道,“你明明一劍都用不出來,剛才那一劍,你若是施展全了,我的陰神妖嬰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你見過?”唐軒不由得一愣。
寅將軍突然不說話了,他垂著兩隻毛茸茸的碩大虎爪,呆呆的望著天邊出神,半晌才點點頭,“見過!”
唐軒疑惑的抬起頭,剛要說話,突見寅將軍雄壯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顫,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晃,突然化作一陣黑風。
“一月之後,再行請教!”
長笑聲中,黑風打了個旋兒,隨即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