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華燈初上,西山市刑偵支隊的會議室卻是燈火通明。
“這是今天下午發生在臨江街西段的墜樓事件!”
作為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最年輕的刑偵民警,米薇今年還不到二十四歲。
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生得身段高挑、明眸皓齒,只不過性子過於直爽火爆,接連打跑過三任男友,因此無人敢追,還落了一個“小米辣”的綽號。
她操作著筆記本,用鼠標點開一張又一張的圖片,投影儀將圖片清晰的映射到幕布上。五六個精悍的刑警在椅子上或靠或坐,抱著臂,架著腿,若有所思的盯著屏幕。
“墜樓遇難者名叫姚元,男,今年四十五歲,任職於城西某裝飾公司。”
“事件發生後,我們封鎖了現場,並且做了一個初步的調查和線索收集。”
“截至目前,絕大多數證據都顯示,姚元是因為長期遭受職場不公,加上當日因得知妻子與他人保持不正當關系而發生爭吵,故而跳樓自殺。”
一個穿著短袖襯衣的魁梧大漢好奇的問道:“既然是自殺事件,為什麽把案子移交到我們刑偵隊來?”
“這就牽涉到另一個證據了!”米薇切換著圖片。
“這是遇難者所墜落的樓頂天台,欄杆足足有一米五左右,而姚元身高一米七二,很難解釋是失足墜落。”
幾個老刑偵都在沉吟,其中一人搖頭道:“雖然墜樓事件存疑,但這也不足以成為證據。”
“沒錯!”
米薇點點頭,“那麽接下來的線索,或將是這起案件的重要轉折點……”
她關掉圖片,打開了一段視頻。
“首先我解釋一下這段視頻的來源,在姚元墜樓之前,附近不遠處有一個攝影愛好者正在用無人機進行航拍,姚元墜樓時,他所在的天台剛好被鏡頭拍攝了下來。”
“案發後,社區民警針對周邊居民進行了例行尋訪,無意中遇到這個攝影愛好者,經過調查詢問,得到了這一段視頻錄像。”
“原來如此!”刑偵隊員們都點了點頭。
米薇點擊視頻播放,快進到事故發生之前,然後放大了畫面。
眾人清楚的看到,姚元先是站在天台上喝著悶酒,隨即指天罵地,嘴裡罵罵咧咧不知在說些什麽,一步步踉蹌的移動到天台的邊緣……
緊接著,他似乎被人猛力推了一把,側身一個趔趄,竟然連大半人高的水泥欄杆都沒有擋住,手舞足蹈的從樓頂摔落下去。
短短的幾秒鍾,米薇來回播放了四五遍,甚至暫停了畫面,不斷放大圖片的細節,希望有人能夠從中找到什麽線索。
看著視頻裡姚元扭曲的面容、驚恐無狀的表情,以及突如其來的莫名失足,讓人不由自主地背後冷汗滲出,有一種無比詭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諸位有什麽想法……”米薇轉過頭來,正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會議室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走進了房間。
“李隊來了……”
“李隊!”
“李隊好!”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翹著腳的趕緊放下了腳,抱著臂的也放下了手臂,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李偉光,西山市刑偵支隊隊長,今年四十七歲。從業二十多年來,先後榮獲二等功兩次、三等功四次,全省年度十大“平安英雄”之一、西山市傑出青年,破獲重大要案數十起,堪稱榮譽滿身。
他面色沉靜,大踏步走到會議室前,吩咐米薇關掉視頻,沉聲道:“這個案子我已經知道了!”
“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接手!”
“這次我需要一個搭檔——”
他徐徐掃視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看到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挺直了胸脯,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在場的哪個不是身經百戰的刑偵老手?這樣的奇案、怪案、惡性案件,即便是前面真有什麽凶神惡鬼,也會毫不猶豫的正面硬剛!
誰也沒有想到,李偉光的目光最終落在米薇的身上。
“小米,輪到你了!”
“我?”面對隊長的點將,米薇又驚又喜,激動地險些跳了起來。
“李隊,為什麽是薇薇啊?她還是個小丫頭片子……”
“小米安安心心在辦公室做資料就好,這種危險的事情,還是交給咱們大老爺們吧!”
“就是!這光天化日的,那小子說不定遇鬼了,我陽氣足不怕鬼!小米辣是夠辣,但是到底還是個妹子……是吧?”
會議室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主動請纓,順手還要調侃一句米薇。
米薇險些氣歪了鼻子,只是她也知道論資歷、論經驗都比不上這群老刑偵, 雖然小肚子氣鼓鼓的,卻也無可奈何。
李偉光只是搖搖頭,輕笑道:“總是你們這群老東西出風頭,也該讓年輕人練練手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嗯,這個理由很強大!
會議室安靜了半晌,有人突然說:“最近西山市風平浪靜,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給李隊打打下手。有些跑腿打雜的活兒,咱們也可以代勞,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連連點頭,李偉光笑道:“那也行,破了案子,我請大家喝酒!”
話一出口,頓時引來一片叫好。
突然有人問道:“李隊,這個案子處處透著古怪,看不見摸不著的嫌疑人,咱們該從什麽地方著手?難不成是什麽妖魔鬼怪害人?”
李偉光輕笑道:“就算是妖魔鬼怪,也該有個來歷!追根溯源,這不是咱們的老本行麽?”
“還有!”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段時間都把警棍充好電,巡邏的時候,別拎著槍晃來晃去。本來就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不像好人。要不是這身皮啊——知道的你們是刑警,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悍匪,拎著槍要打劫銀行。”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突然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李偉光朝眾人擺了擺手,又叮囑了米薇明天早點出發,隨即走出會議室。
剛一出門,他微笑的面龐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小小的西山市,也不得安生了麽……”
他咬了咬牙,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