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其實並不複雜,一個穿著T恤牛仔的青年男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山崖的一處凸起處,早已沒有了氣息。
屍體是剛剛發現的,因為這裡地處峭壁的邊緣,並不是景區的觀光地帶,沒有平整的步道,只有那些不走尋常路的人才會偶爾來到這裡。
法醫正在對屍體進行檢查,一位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痕跡鑒定專家帶著助手一點點勘測命案發生現場,民警們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三個刑偵隊員正眯著眼睛環顧四周,希望能夠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剛結束了手頭工作,匆匆趕來的李偉光看著現場,問道:“怎麽回事?”
“從山崖上滾下來的!”經驗豐富的專家摘下眼鏡擦拭,隨手朝某個方向一指,“一路翻滾的痕跡非常明顯,一直滾到這裡,然後被凸起的山石擋住了——但這也是最致命的地方,他的後腦杓磕到了石頭。”
幾個刑警正在小心翼翼的沿著翻滾的痕跡一路上行,山崖並不算陡峭,偶爾有落差過大的小斜坡,抓住旁邊的藤蔓或者矮棘就可以爬上去。
一直爬到山陽處,刑偵隊員們還沒有什麽反應,隨行陪同的兩個派出所民警臉色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怎麽了?”李偉光敏銳的發現了民警的異狀。
“沒什麽……”一個民警指著山坳裡一束搖曳多姿的紅色月季花,“最近一個月,因為這朵花已經發生了四起糾紛。都是因為有人想要摘花,但是卻被人勸阻,最後打了起來。”
“這花可真是漂亮!”一個稍年輕的刑偵隊員由衷地讚歎道,“真是恨不得把它摘下來拿回家裡……可惜我房子太小,沒地方養這樣的好花。”
“什麽話!”李偉光瞪了手下一眼,“花是讓更多人觀賞的,你居然想要把它摘了?”他指了指旁邊“禁止摘花”的木牌,“小學生都知道不能隨便摘花,你還不如個小孩子?”
“我就是說說嘛……”那個隊員急忙陪著笑討饒。
李偉光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朝那朵月季看了幾眼,心裡忽然也萌發了一點把花摘回家的小小衝動。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好笑,可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這個大老粗居然有一天也會對一朵月季動了心。
“嗯?”李偉光忽然心中一動,扶了扶眼鏡,再次凝目望去。
沒有灰、黑、褐等色澤的妖氣反應,探測法器裡只有淡淡的青色氤氳彌漫。
“只要不是妖魔作祟,那就沒什麽大事了!”
接下來的工作進度就加快了起來,痕跡鑒定專家帶著助手哢嚓哢嚓拍了大量照片留存,刑偵隊員們對山坡進行了最後一次搜索,屍體則被運送下山。
眼見夕陽低垂,等眾人紛紛撤離之後,李偉光環顧四周,確認了沒有其他的疑點,這才慢騰騰的往山下走去。
就在同一時刻,唐軒正在玩具店裡呼呼大睡。
就在前幾天,他終於將體內的元丹化虛為實,正式修煉到煉精化炁高階。在這個情況下,他果斷改為修煉《震木元靈訣》。
和坎水之精需要靠近大江大河不同,修煉震木元氣則需要山林地形,越是古木森森,越能提供磅礴精純的震木之氣。正因如此,唐軒每天都會早早趕到西山,借助茂密的山林吞吐罡氣。
在十二個時辰當中,屬於木行的共有兩個,寅、卯都屬於木行之屬,換成二十四小時就是從凌晨三點到早上七點。
為了修煉,唐軒也是拚了小命。他索性改了自己的作息習慣。每日睡到凌晨一點多就起床,穿上跑鞋短褲,裝作夜跑愛好者慢跑個三公裡來到西山腳下,然後連夜摸黑登山。尋個僻靜無人處就開始大肆吐納,一直到朝陽初升,這才意猶未盡的下山。
這樣拚命的修煉,再加上之前已經小有根基的坎水元氣不斷生發,水生木,效率比第一次修煉不知快了多少。
一直到鬧鍾響起,唐軒才睡眼惺忪的爬了起來。
窗外已是滿天星辰,他也懶得開燈,摸索著套上衣物鞋子,洗漱完畢,隨意吃了點東西,開門朝西山的方向跑去。
經過半個月的嘗試,他發現在某個山坳附近的青木之氣最為茂盛。只是那裡時常有遊人來往,等到大白天,被人看到他在那裡端坐練功,只怕會當做瘋子神經病,指指點點,反而不妥。
借著不遠處的步道路燈,唐軒找到了自己發現的那處修煉之地,打開手電四處轉了幾圈,忽然發現山坳側面有一處陡崖,山石嶙峋,遊人絕對不會朝那邊靠近,不由得心中一喜,急忙手足並用爬了上去。
此時皓月當空, 月光籠罩下,山陽處有氤氳之氣繚繞,異彩紛呈,從一束碗口大的月季花中噴出一團紅色的雲霧。紅霧漸漸擴散開來,化為五髒六腑,延伸出骨骼四肢,再化出一顆頭顱。
雲霧陡然收攏,化作一件紅色長裙徐徐落下,露出一個明豔的少女來。
這女子身著一襲紅色宮衣,難掩羅衫下的高挑身段,明眸皓齒,眉目如畫,實是生平罕見的絕色。
有分教:“酡臉倚嬌承舞雪,瘦枝扶力借柔風。”足見其美貌動人。
她眼波流轉,目光巡梭片刻,落在不遠處正在攀爬的唐軒身上。
“這家夥半夜不睡覺跑到山上來,也不知所為何事,看那樣子分明不像好人,莫不是……?”
她想了想,側身藏在一處凸起的山石旁,靜靜的看著唐軒的舉動。卻見他爬上陡崖,四面八方張望了幾眼,忽然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開始吐納運功。
這《震木元靈訣》是五行元靈訣之一,之前唐軒修煉《坎水元靈訣》時,險些把半個小村的水源吸空一半。此時全力施展開來,只見四面八方都有無窮無盡的青木之氣蜂擁而至,盡數灌注到他的體內。
少女反而吃了一驚,暗道:“如此霸道的修煉功法,如若讓他這般施為,時間一長,豈不是把這座山的木行精氣統統吸光?我化形不久,境界不穩,若是沒有了巽木之力相助,如何能早日擺脫桎梏?”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將衣物撕扯幾處,又撥亂鬢發,上下打量了一番,得意的笑了笑,突然身子一晃,已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