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修煉《坎水元靈決》的時候,唐軒一身經脈滯澀鬱結,又是滿身濁氣,修煉起來艱難無比。非要等到築基成功,將汙濁之氣盡數排出,又借助坎水元氣打通任督二脈小周天,才能順利的吐納元氣運轉周天丹道。
這一次有了坎水元靈訣打下的根基,唐軒當真是如魚得水。只見鼻孔中兩條淡青色的氣柱不斷吐納,在原先的淡藍色內丹上,漸漸覆蓋了一層青色的色澤。
感受到體內充斥著精純的震木元氣,他隻覺渾身有說不出的舒泰。忽然耳邊移動,暗沉的夜色中,響起了一個尖銳的呼救聲。
“——救命!”
一個豔麗的年輕少女,慌慌張張的從山林深處跑了出來,一頭了過來。額上香汗涔涔,衣襟散亂,半遮半掩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大約是太過慌亂,她足下忽然一軟,一跤跌進了唐軒懷裡,頓時溫香在抱,軟玉滿懷。
……
……
山林、月夜,寂靜偏僻。
山崖上的年輕男子,再加上一個衣衫不整的美貌少女。
但凡一個正常的穿越者,都會立刻聯想到《倩女幽魂》、《畫皮》,或是“盤絲洞七情迷本”“屍魔三戲唐三藏”之類的劇情來。
接下來就按照各大主角的性格特點,選擇“收服美貌女妖”或是降妖除魔,怎麽都會大賺特賺,打死不吃虧。
唐軒的反應卻是出人意料之外。
他輕歎一聲,推開了少女顫抖的身軀,自顧運轉元靈訣,將體內紊亂的元氣漸漸收束,任憑那少女楚楚可憐的敘述著“小女子被強人擄掠到此,僥幸逃脫,只是慌亂中迷失了方向,還請郎君救上一救”的老套話術,甚至連美人在懷的誘惑都恍若未聞。
直至百川歸海,他這才扭過頭問道:“你剛才說啥?”
少女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莫非是我長得不好看,還是這個男人瞎了眼?
愣了好一陣子,她總算強自打起精神,嬌嗔道:“奴家隻想讓公子護我周全,莫非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麽?”
少女似乎懼怕得厲害,嬌軀微微顫抖著,一雙欺霜賽雪的粉臂纏上唐軒的脖頸。低聲呢喃之間,口中吐出一縷微不可察的粉色煙霧,散發出香甜的氣息。
仿佛沒有任何察覺,唐軒吸入煙霧,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喃喃道:“那你只怕找錯人了,我什麽本事都沒有……”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伸手扶住唐軒的手臂,準備將他拎起來扔到山下。
“哦,對了!”誰知這個時候對方居然清醒了過來,一本正經的說,“你的記憶還停留在幾百年前吧?記住了,現在沒人自稱‘奴家’,至於‘郎君’‘公子’什麽的,基本上也沒人再用了。你可以自稱‘我’‘本小姐’或者‘老娘’都行,至於稱呼對方,叫‘哥哥’或者‘大叔’總不會有錯。”
“說起來,咱們老祖宗的文言句式倒是言簡意賅,如果用通俗的話來解釋‘強人擄掠到此’這幾個字,最少也要婆婆媽媽又臭又長的說一大通……”
唐軒自顧絮絮叨叨的解釋,少女早已聽得呆了,半晌突然反應過來,嬌叱道:“你在戲弄我!”
右手一翻,一根帶著嫩苞的花枝已經落在手中。
花枝長二尺三分,通體青綠。
枝頭的小小花苞徐徐張開,火光倒映下,竟然閃動著金屬般的光澤。
玫瑰帶刺,其實月季的花莖和葉片也帶有小刺。少女倒是不願意傷人性命,只是剛才的迷香沒能迷到對方,便要打算用這小刺刺入對方體內,趁機注入毒素,教他躺上兩三個時辰不能動彈。
寸許長的花瓣陡然張開,四周布滿利齒,鋒銳如刀,惡狠狠的朝唐軒刺來!
眼見危險近在咫尺,唐軒居然還有閑暇歎了一口氣。
“——你又何必來自找麻煩呢?”
經過與水妖懼亥的生死爭鬥,如今的唐軒早已今非昔比。他修煉震木元靈時間還不長,但是坎水元靈訣卻已經修煉得十分熟斂。右手一揚,一團水球劈面扔了出去。
這團水球不過拳頭大小,裡面卻蘊含著精純無比的坎水之精。唐軒花了無數水磨工夫,取了幾大桶長江之水煉製一番,烙入法力印記,不大不小也算是一個攻擊手段。
那少女隻覺眼前一花,一團水球陡然炸裂,化作無數細細的水流,數十上百道水流橫豎交織成一張大網,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任憑少女有天大的本事,也決計難逃這當頭一擊。
只聽網下傳來一聲尖叫,充滿了驚惶之意。
唐軒撇了撇嘴,伸手一抓,那水網陡然收攏,將那少女緊緊困在當中。
感受到那些不斷湧動的水流,裡面竟然蘊含著沉雄厚重的坎水之精,少女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她是巽木之體,坎水對她的殺傷力並不強,存心想要強行衝破這道水網,只是不知裡面還藏有什麽樣的厲害手段,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說吧!”唐軒施施然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大晚上的,我又沒有招惹到你,你沒事來找我的麻煩幹什麽?”
少女猶豫半晌,咬了咬牙,低聲說:“好教仙長得知,小女子名叫紅鸞……”
“別‘小女子’了,就自稱‘我’吧!”
“我叫紅鸞……”
“紅鸞?”唐軒興致勃勃的問道,“有姓嗎?”
“沒有……”
“那好吧,紅鸞就紅鸞!”唐軒點點頭,“你是什麽妖怪?大晚上的四處亂跑,真當這個天下可以來去自如麽?”
“我不是妖怪!”紅鸞險些氣歪了鼻子,人家這麽嬌滴滴怯生生的一個大美女,怎麽就變成妖怪了?想要發作又不敢,只能委委屈屈的說,“我是月季化靈,屬花靈一脈,不算是妖怪。”
“月季花化形?那不就是花妖嗎?怎麽不算妖怪了?”
“當然不是了!”紅鸞氣哼哼的說,“我本是一株山中月季,吞吐日月精華而成靈物,又僥幸誕生靈智,苦修三百年才得以化靈而出。行走日月之下不受絲毫影響,怎麽會是妖怪?”
“那你和花妖有什麽不同?”
“花妖是生靈化形,只是它們皮肉血脈未褪,本體還是花。”
唐軒越發的糊塗,直到紅鸞隨手扯下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比劃著說了半天,這才醒悟過來。
花靈是花之精華化為靈體,本體依然還在原地,花靈也不能離開太遠。而花妖卻不一樣,本體直接化為妖物,可以毫無顧忌的四處行動。
“說到底,原來你還不如當個花妖呢……”
“誰說的?”紅鸞氣哼哼的叉著腰,“花妖有什麽好的?若是被一把火燒了,修煉再久也不過是一團飛灰。而我只要本體不失,便能生生不滅……”
“哦?還有這樣的事?”
唐軒忽然輕笑了起來。
“那你的本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