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鄭安林來說,你可以說他菜,也可以說他壞,卻絕對不能說他窮。
背靠富川集團這棵大樹,哪怕是注定沒機會接任家族大旗,只靠著父輩余蔭,都已經站在了絕大多數人的奮鬥終點。
所以名下有一家貿易公司和兩棟商業地產的鄭家二少,從來不知道“缺錢”是個什麽概念。當他試探著提出用五十萬搞定那個無頭女鬼的時候,唐軒甚至都恍惚了一下。
“那是多少?”紅鸞還有點不太理解五十萬的含義。
“你對物價有什麽樣的概念?”
“記得當年我誕生靈智,尚未化形的時候,有獵人、藥農時常進山,偶爾聽到他們的談話。說米價每升十余文,又有‘四碗一文’的說法,意思就是油、醬、醋、酒各一碗,共計一文。”
“哦……”唐軒點了點頭,摸出手機算了算,答道,“他願意付五百兩銀子來了結此事!”
五百兩?
紅鸞的眼睛都在放光,迫不及待的低聲說:“還等什麽?幹了!”
也難怪連小花靈都有些激動,按照她所在的時代來算,大約在康熙執政後期。《大清會典》卷二一“文職官之俸”條:“一品歲支銀180兩,二品150兩,三品130兩,四品105兩,五品80兩,六品60兩,七品45兩,八品40兩,正九品33兩有奇,從九品、未入流31兩有奇。”
換而言之,五百兩紋銀,相當於一位文淵閣大學士連正俸、恩俸、俸米統統加在一起一年的總收入,這可是一筆十足的橫財!
唐軒能夠理解紅鸞的想法,苦笑了一下,低聲說:“那可是一個倀鬼啊,又沒見到本體,誰知道是不是異常難纏?這錢可不太好拿啊……”
“就因為那是倀鬼,這個錢才容易賺啊!”紅鸞笑嘻嘻的招了招手,示意唐軒湊過來,低聲在耳邊說了幾句。就見到唐軒恍然大悟,然後回過頭去,平靜的說:“行吧,這件事我攬了!”
起先見到二人在旁邊低聲商議,鄭安林也不敢偷聽,隻急得在旁邊轉來轉去。聽對方願意攬下此事,不由得大喜過望,忙不迭掏出手機轉了帳。見到手機發來的提示信息,唐軒一臉好笑的看著對方:“你倒真是放心,就不怕我拿了錢不乾事?”
“怎麽可能?”鄭安林一臉的賠笑討好,“唐老板是世外高人,區區一點銅臭物,怎麽可能被您這樣的高人放在眼裡?”
他看似低調卑微,實際上心中早有定計。一上來就主動付了全款,一方面是體現自己的誠意,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對方的口風。但凡唐軒滿口大包大攬,這件事反而會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五十萬對於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天價,但對於鄭安林來說,無非也就是一個月的零花錢而已。更重要的是,仗著背後的富川集團,對方膽敢黑了他這五十萬,怎麽拿的,他有把握讓對方怎麽原封不動的吐出來。
鄭安林心裡的念頭,唐軒當然不知道。他哈哈一笑,盯著對方布滿血絲的眼睛,問道:“你是打算先休息一下,還是現在就帶我去看看?”
“現在就去!”那個無頭女鬼一刻沒有解決,鄭安林就一刻不得安生。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及睡覺?忙不迭的請唐軒盡快出門。
“走吧——”唐軒也不介意,跟紅鸞打了個招呼,轉身正要出門,卻見到鄭安林站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
“呃……我的意思是……”鄭安林試探著問道,“唐老板不拿點桃木劍、八卦鏡之類的法器嗎?還是……”
唐軒這才恍然大悟,忽然想起當初自己對付水妖懼亥的時候,也是六神無主,胡亂買了黃符、桃木劍、銅錢,甚至還有一隻大公雞。如今那隻公雞還養在後院裡,每天在紅鸞的本體腦袋上拉屎,也算是一飲一啄,緣分天定。
他哈哈一笑,知道如果不小露一手,反而讓對方小看了。索性一揮手,院牆下的水桶裡激射出一道水箭,落在手心裡,化作數十道細小的水流,縱橫交錯,在手中沸騰翻湧,看得鄭安林呆呆直了眼。
事實擺在眼前,鄭安林心中懷疑頓時消解了九成,余下一成也只不過是擔心唐老板打不過那個無頭女鬼。想到這裡,他的姿態更加謙卑,連身子都低下來許多。
他的跑車還在停車場,招手攔了出租車,一溜煙朝賓館飛馳而去。
剛走進房間,唐軒就皺了皺眉。
“陰氣很重啊……”他隨手抓了一把空氣,眯著眼睛看了幾眼,又張手放開,轉頭問道,“你說那個女人跟你交往了幾天,直到昨天才被你發現了問題?”
“是的!”
“也就是說,你發現問題之後,人家才打算對你下手?”
鄭安林愣了一下,不敢確定的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也曾經相處過幾天,倒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唐軒心中一動,若有所思的盯著鄭安林看了一會兒,伸手在他胸前按了按,示意他掀起上衣。鄭安林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口、上腹漸漸浮起七八個烏青色的指印,不由得駭得魂不附體,顫聲道:“這是什麽?”
“並不是那個女鬼沒有對你動手,而是人家早就準備害你,只不過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他呆呆的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脖頸處扯出一條紅繩,繩下掛著一枚小小的玉扣護符,如今卻是黯淡無光,布滿裂紋,似乎下一刻就要盡數碎裂。
“這是前幾年我爸給我的……據說是在什麽山上求來,很靈驗。”
聽著鄭安林聲音發顫,顯然是心有余悸。唐軒呵呵輕笑了幾聲,“當然靈驗,不然你現在早就死了。看樣子,這玩意兒還能幫伱再抵擋一次。下一次就再也沒效果了。”
“那現在怎麽辦?”
“急什麽?”唐軒伸手在那幾個鬼指印上按了按,“這家夥自以為沒人製得了她,留下了這麽明顯的追蹤痕跡,也實在太囂張了——把你的車開出來,咱們找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