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了不急不緩的敲門聲。
“請進——”
大門並沒有關,虛虛掩著。一隻大手輕輕推開了門,一個身材頎長、周身充斥著陰寒氣息的黑衣中年人邁步走了進來。
走到近前,他右腿似乎彎曲了一下,卻又很快站直,抱拳道:“在下王蛟,見過唐先生,見過紅鸞仙子!”
唐軒靠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的抬起手還了一禮,上下打量了王蛟一眼,笑道:“蛟?我看你背生雙翼,尾後離火重重,只怕化龍不遠了吧?”
料想不到對方竟然一眼看穿自己的本相,王蛟不由得心中一突,行禮的動作更見恭敬了幾分,脊背也彎得更深。“唐老板法眼無差,只是我資質有限,只怕今生化龍無望。”
“行吧!”唐軒朝紅鸞略一點頭,紅鸞輕笑著伸手一招,只見窗外的藤蔓一伸一抖,把白狐女又重新從窗戶裡扔了進來,摔在地上,“那倀鬼在這裡住了許久也沒事,怎麽我剛住進來就要找我麻煩?”
“實在是事出有因!”王蛟看了還在地上掙扎的狐女一眼,伸手一按,憑空落下一道黑氣,將白狐女當頭鎮下,轉瞬間化作白狐原形。任憑她如何掙扎,卻也掙脫不出。
“哦?事出有因?”唐軒撇了撇嘴,“長夜漫漫,正好無心睡眠,我現在有的是時間。如果你們不說出個彎彎道道來,今天就都別想走了——”
還停在高空中的赤烏突然心中一凜,急忙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森寒的劍氣高懸天際,劍尖下垂,直指自己的腦門,不由得大驚失色。
“此事還是由老朽來分說罷!”
門外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一位白發蒼蒼的峨冠道袍老者在門口長身行了一禮,見唐軒點頭示意,這才慢騰騰走了進來。
唐軒上下打量了老者幾眼,轉頭笑道:“你的本家來了!”
面對王蛟的時候,紅鸞還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此時卻霍然立起,仔細把老者看了又看,躬身行禮道:“花靈紅鸞,見過前輩!”
“不敢當,不敢當。”老者笑容可掬的朝紅鸞點了點頭,“我為一株杏枝化形,比紅鸞仙子癡長幾歲。隱約記得末法將至之時,我的本體為熬過大劫,故而分出千百殘枝送往各處名山大川,卻大多衰竭而死。唯獨這一支僥幸活了下來,只是前世本體記憶殘缺不堪,大多忘得乾乾淨淨。”
唐軒心中微微一動,卻並不怠慢,起身行了一禮:“照此說,杏翁也有六百多年的壽元,算是前輩高人了。這陋居中,當有杏翁一席之位!”
他正要邀請老頭坐下,忽然見到小多寶快手快腳的搬來一把椅子,不由得笑道:“小家夥今日倒是懂事……”
唐多寶笑嘻嘻的說:“我瞧這老爺子甚是親切,莫不是我小時候在你身上撒過尿?挖過泥?”
杏翁呵呵一笑,點頭道:“我的本體曾有分身千百,若真是在我另一株分支身上撒過尿,也是大有可能。”
他伸出瘦削枯乾的大手,在小多寶腦袋上摸了摸。
一隻碩大的赤色烏鴉撲棱棱飛到門口,隨即化作一個年輕人,一身黑紅相間的緊身長衣,眉宇間頗有桀驁之色,卻老老實實的走到杏翁身側,垂手相待。
再看那黑衣中年人,也走到老人的身後,在另一邊侍立。
只有地上的白狐氣哼哼的左看右看,直至看到老者,這才愣了一愣,也不再掙扎,安安靜靜的趴在地上。
“說起來,今日我等冒昧打擾,實非得以!”
他輕歎一聲,徐徐道,“王蛟乃是黑蛇化形,金陽乃是赤烏化形,就連這小白狐,也是我看著長大……我等在七峰山上苦苦掙命,數百年不曾出世。山中也曾有獵戶、農夫,我等也避而遠之,生恐與紅塵再起瓜葛。”
老杏樹說到一人,便望向一人,那人便向唐軒抱拳行禮。唐軒也不拿架子,各自回了一禮。只有白狐女懵懵懂懂,遲疑了一下,這才抬起爪子晃了晃,權當是行過禮了。
唐軒微微一笑,也不去計較。
老翁繼續說道:“前些年,那倀鬼帶著靈牌、畫像來到這裡,建起了屋子。我等看在眼裡,知她命不久矣,也懶得搭理這等無根浮萍。”
“這些日子,唐先生在此地重建莊院,原與我等也毫無乾系……”
“只是聽得唐先生與紅鸞仙子談及入世與出世的話題,我等均是心中一動,隱約感到有極大的機遇即將浮現。”
“機遇?”唐軒飛快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紅鸞剛才談論的話題,疑惑問道,“我與妖族素來沒有瓜葛,有什麽機遇可言?”
“有!有!有!”老者歎息道,“細細想來,這些年我等在山中修煉,滅人欲、絕人倫、斷五絕、阻視聽,真的就能功成大道嗎?那合道之劫,那三災九難十劫,莫非靠著閉門造車就能避得過去嗎?”
合道之劫!
當初虎妖寅將軍引動雷劫,僅僅是天雷余波就險些打殘了仙都宮,隨著靈氣進一步複蘇,合道劫雷只會越來越厲害。等到自家這大徒弟合道的時候,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模樣。
想到這裡,唐軒隻覺一陣心煩,眉頭不知不覺已經皺了下來。
“老朽不才,末法時代便已經過了合道之劫。唯獨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十余年前也要渡劫,是老朽苦苦攔阻,斷尾求生,一直熬到了今日……”
對於這個話題,唐軒也並不陌生。 老道朱成德曾經說過,三十年前他本該煉虛合道,只是偶有所感,故而壓製境界止步不前,甚至不惜兵解毀去幾十年修為。唐軒遲疑片刻,搖頭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本來老朽也不明白,直到親眼見到唐先生,這才確認了一件事……”
“我們之前的道路,統統錯了!”
“唐先生說得好啊!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驚其神;既驚其神,即著萬物。我們連‘道’的門都沒摸著,怎麽談得上紅塵煉心,心存大道?”
杏翁指著身後幾人,意味深長的問道:“唐先生看這幾個小家夥如何?”
進門的時候,唐軒就已經看過王蛟與金陽二人,一為翼火蛇,另一為吞日烏,都是罕見的異種。任何一人,其實力都決計不在取得虎軀的寅將軍之下。就算那隻桀驁傲嬌的小白狐,也算是玲瓏剔透。當下讚道:“世間得天獨厚者甚多,幾位雖是妖身,卻也算是根骨不凡,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老杏樹呵呵一笑,躬身見禮道:“既如此,小老兒鬥膽,想要帶這幾個晚輩在莊上謀一份差事,懇請唐先生收留!”
就在老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唐軒眼前突然跳出了一個虛擬投影。
【得見故人,不勝之喜!觸發支線任務。】
【支線任務(二):與輪回人物建立因果,獎勵特殊兌換點1000點/人。】
【完成情況:4/∞】
【獎勵:特殊兌換點4000點,已發放。】
【備注: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