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薛蘅頌一閃一閃的QQ頭像,蔡松弛的腦瓜子又疼起來。
死去的記憶來砍人了。
他的大學初戀薛蘅頌,早在 2015年就自稱【在逃公主】,在這方面是有點引領潮流的本事的。
前世boss劉晚妝曾對這個很火的稱號有過吐槽:
在逃公主?往哪兒逃呢?考慮過 老板的感受嗎?
“瘋批也比綠茶好多了,至少直來直往不用讓你糾結。
“綠茶渾身的戲比臉上的粉還多,要是護膚品化妝品能吃,她內心也一定很美吧……”蔡松弛心想。
薛蘅頌在財大,上漢語言文學系的。
那時的蔡松弛,也想上漢語言文學系的。
但由於他幾乎為零的鑒茶能力,薛蘅頌最終成了他水泥封心之路的奠基人。
畢業幾年後,不甘心當語文老師的薛蘅頌果斷辭職,找到已經成名的前男友蔡松弛幫忙。
蔡松弛也不想她一輩子為人師婊,霍霍祖國的花朵,便隨手幫她安排。
於是,薛蘅頌去了業內最火的互聯網財經新聞公司,上來就乾副主編。
新工作待遇遠勝過當小學老師,蔡松弛理所當然以為,前女友以後應該不會再糾纏他了。
薛蘅頌確實沒有再主動糾纏,可他低估了薛蘅頌的野心。
薛蘅頌很快就在財經新聞界站穩腳跟,找準差異化賽道,利用自身優勢深挖行業 know-how精髓,幫公司破除了路徑依賴,迅速佔領股票小作文產業鏈龍頭地位。
說人話就是:
她勾結了各路自媒體“股神”、一些路子野的上市公司、遊資和私募,使用最簡單粗暴的埋伏、拉升、小作文吹票、收割一條龍手法,在 2020-2023這些年的大 A股短線市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影響力比蔡松弛這種正規軍都絲毫不差,每天撬動的資金數十億計。
很多人在抖快上刷到的那些聲嘶力竭把股票代碼當貨賣的主播,大概都是薛蘅頌的打工仔。
張雪峰看了都會落淚,中文系乾財經新聞工作竟恐怖如斯。
蔡松弛當然極度後悔,只不過是幫前女友跳個槽,怎麽就培養出來了一個禍害散戶的大坑貨。
她在2023年被抓進去時候,被扒出來是蔡總前女友,導致菜狗風評再次被害。劉晚妝沒少拿這事來踩他……
一瞬間聯想起前世今生薛蘅頌這麽多破事,心中就升起一股無名之火,隻覺得自己當初真他媽傻幣。
你還一副老夫老妻的口吻說禁欲呢,讓我碰過哪兒了?
在我面前冰清玉潔,分手後才露出秦始皇坐秋千的真面目。
雖說壞女孩不浪費,但壞到一定程度還是要果斷跳車。
蔡松弛回復:
“愛禁不禁,最好縫上。”
你不是叫我多讀點名著,才配得上你的優雅氣質麽?下面這句不會看不懂吧?
“祝在逃公主永不落網,從此你我,錦書休寄,音塵悄然。”
——確認發送。
——拉黑。
……
胡思亂想中,蔡松弛已經站在了毅園宿舍404門口。
夢開始的地方啊!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老三老四的發展路徑。
老四這人各方面都不錯,很會來事,混得不錯。
老三學霸,思維比較一根筋。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立即被宿舍內的景象震撼了。
“老三老四,你們倆這他媽是什麽體位?”
老三潘海、老四成汗:
“???”
成汗:“老大,我們倒立啊!你忘了麽?”
潘海:“我們之前打賭說你拿不到比賽冠軍,鬼知道你隻操作了四五筆交易,持股不動就能吊打每天騷操作的遊資小號啊?我們現在願賭服輸,倒立洗頭!”
蔡松弛點頭“嗯”了一聲,緩步走上前:
“既然是倒立洗頭,光倒立不洗頭怎麽行?”說著就佯裝解褲帶。
“熱烈的吻哦!”
兩人嚇得蹦出川話,“哐啷”跌倒,又趕緊站了起來。
“老大,老二呢?”
“他啊,估計去琴房泡妞了……咦,什麽這麽香?”蔡松弛問。
成汗嘿嘿一笑,訕訕地拉他去看自己桌上——
5個外帶大餐盒裡裝著色香味俱全的燒魚、蒸魚、麻辣涼粉等江湖菜。
“喲,三角峰、團魚都有嘛!”蔡松弛咽了咽口水,這一口真是好多年沒吃上了。
“我和老四去川鳧園打包帶回來的!”
“是啊,那吊餐廳老板臭脾氣你也知道,讓他打個包還一直罵罵咧咧的,我倆想著老大愛吃才忍著的!”
“老三老四不錯,可孝可孝!”蔡松弛坐下開吃。
蔡松弛嘴上不客氣,心裡還是感激的。
這頓飯錢加上打車,少說也得六七百塊了。
課堂上沒見他倆,竟然是逃課去買的。
老三老四什麽訴求他當然懂,顯然是想近水樓台先被他挑選進獎學金團隊。
其實蔡松弛本來就打算在選人這方面用人唯親,畢竟是顧教授帶的優良傳統,只要有自己掌舵,團隊成員選誰都一樣。
“老大,既然你都用這職務之便泡那個美女學姐,那……也幫我泡黃程程唄……”潘海輕輕說道。
“草!”蔡松弛差點把魚刺嗆進喉嚨。
黃程程是他們證期一班的同學,論顏值能排前三。
她之於老三潘海,如同薛蘅頌之於蔡松弛。
盡管黃程程後續沒有薛蘅頌那麽逆天,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老三是個學霸,對免試的需求並不迫切,於是這會兒滿腦子借花獻佛的舔狗想法。
眾所周知,學霸要是當舔狗,那很容易變成一隻紐波利頓犬,極端執拗,不死不休。
好在潘海隻遇到一個黃程程。
某種程度來看竟比自己強。
蔡松弛沒回他,卻轉頭問老四成汗:
“老四,怎麽說?你不會也要當舔狗吧?”
成汗放下筷子,抬頭扶了扶眼鏡:
“女人哪有免試香?我數分、高代都他媽難過……”
蔡松弛欣慰點頭:“回答正確!去獎學金風控部報道。”
潘海一怔:“老大,這不胡鬧嗎?我說老四,你這成績……做風控有點兒戲了吧,會Python嗎?會Barra嗎?”
“我說停停。”
蔡松弛打斷潘海:“……老四,你給他回答一下基金風控部的主要工作內容。”
成汗:“收集處理並匯報各種那啥數據,呃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老大保持高度一致,隨時準備替老大背鍋擦屁股,應付各方監管。”
蔡松弛笑了:“你看……不舔的人腦子就是清醒。”
潘海心說,媽的老大真是個雙標狗,老四舔你就不算舔了?
“老四,那你再給講講,投研部工作內容是什麽?”
成汗吐出魚排,擦擦嘴回答:
“研究員啊?當然是老大需要啥就研究啥,做老大的人形百科。”
潘海:“……”
蔡松弛很欣慰老四的覺悟,他們雖然是個草台班子。
但是草台班子最大的優勢是什麽?
是自由!
他知道獎學基金的管理細則,基本上就是照著普通基金的模板抄來的。
這點錢還要搞那些自縛手腳的事情,那連個散戶都不如。
好在他有選擇團隊成員的權利, 只要風控的人唯命是從,那就一切好說,老四成汗就是絕佳人選。
蔡松弛:“老三,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麽這麽爽快把獎學金交給我管理?還給我隨便選人的權利。”
潘海:“賽前協議不是寫了麽,他們就算有意見,也敵不過老顧連夜說服……”
蔡松弛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區區操盤比賽的協議算個屁,他們非要找個理由不履行協議,我一個大一學生能拿他們怎麽辦?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獎學金錢太少了,兩百萬夠幹嘛的?但凡有個一兩千萬規模,老顧小顧一起上都睡服不了。”
潘海思考片刻,點頭認同:“確實有道理……那麽老大,我家黃程程的事?”
蔡松弛一拍桌子:“還他媽硬舔是吧?去,倒立加鍾一小時,我就考慮考慮!”
潘海竟毫不猶豫,一躍而起,背靠牆壁,穩穩地倒立起來。
“……”
蔡松弛和成汗搖頭,都揣著手手,目光落在潘海緊繃的褲襠上,隨即相視而笑。
“老三的特長驚人,跟我都有的一比。以後想通了不當舔狗當海王,也是造福貴圈了。”
成汗聞言,歪頭打量潘海,眼裡都是羨慕:
“是啊,老三老二老大了!”
這時,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顧勇哲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大,不好了!有兩個壞消息!我爸剛才說,論壇的金主給獎學金追投了600萬!600萬啊!他們要求杭城遊資‘下塘路’頂替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