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圍群眾的議論紛紛中,傑斯看著眼前的三人,清了下嗓子,開口道:
“那麽,我們就開始吧。”
和其他六位議員互相點頭示意,這位進步之城的小小領袖拿起了其中一份資料掃了一眼,隨後又看向眼前的那道藍發雙麻花辮的身影。
他帶著嚴肅的語氣說道:
“金克絲,祖安人,因犯下危害皮爾特沃夫公共安全罪,故意殺人罪等罪行,而在皮城法庭接受審判,你,有什麽要為自己辯護的嗎?”
只見這位被提到名字的少女躲在范德爾寬大的身體後面,只露出一半的身體,她沒被擋著的一隻眼睛中帶著強烈的恨意,盯著前方的塔利斯議員,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現場沉默了幾秒鍾後,坐在傑斯對面的一位中年男性議員非常不屑地瞥了一眼金克絲,發出了冷漠的聲音:
“她的罪行已經極其嚴重,僅僅是關進監獄這樣的懲罰是完全不夠的,我提議,對這個底城人金克絲……處以死刑。”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議員席位上,坐在這位中年男性議員身旁的其他兩位議員輕微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在周圍的議論聲中可以聽得出來,大部分民眾們也都讚同這個提議。
唯有大廳中央的范德爾、蔚,和站在外圍的喬森等人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雖然他們都清楚,金克絲所犯下的事情確實足夠嚴重,也預料到這位少女會受到嚴厲的判決,但此刻從這議員的口中親口聽到,並且是死刑,到底還是無法讓這幾人能夠輕易的接受。
范德爾一邊握著金克絲的手,一邊看著這幾位議員說道:
“各位議員,請聽我說幾句,我叫范德爾,也是一位……底城人,金克絲是我的女兒,我很抱歉沒有管教好她,讓她對皮爾特沃夫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但……我向各位保證,以後會時刻看住她,不會讓她再來到皮城了,懇請幾位議員……能否減輕懲罰力度,在執行判決結束後,我們會回到底城,永遠不會踏入這裡。”
話音剛落,周圍的群眾很快就又開始發出了嘈雜的聲音。
“開什麽玩笑,這樣就想減輕罪責嗎?”
“就是就是,隻讓她坐幾年牢?然後出來繼續傷害我們?”
“我們放過底城人,那誰來放過我們?”
剛才的那位中年男性議員拍了拍手,示意周圍安靜下來後,他看著范德爾說道:
“我能理解你作為一個父親想要袒護女兒的心情,但這件案子不可能酌情輕判……”
“我不這麽認為。”此時,傑斯開口打斷了中年男性議員。
這位男性議員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有什麽想法,塔利斯議員?”
傑斯回應道:
“我之前有派執法官下去調查過,有個叫塞薇卡的底城人,一直在謀劃這件事情,她在等金克絲被逮捕,只要判決的結果是死刑,她就能以上城人殺了底城人為理由,帶著一群底城民眾,向皮爾特沃夫挑起一次新的戰爭。”
中年男性議員疑惑道:
“所以呢?”
臉上露出幾分糾結的表情,傑斯才繼續說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減輕這次的判決力度,將金克絲送進靜水監獄,這是為了維持住和底城本就緊張的關系。”
“維持?”中年男性議員冷笑了一聲,“塔利斯議員,請問我們為什麽要照顧那群底城人的感受?如今我們皮爾特沃夫有你發明的海克斯科技武器,就算底城人想攻打過來,也不可能會戰勝我們,但是現在,你卻要因為一個底城人的荒謬理由,就打算和他們妥協?”
坐在這位男性議員旁邊的另一位議員也附和道:
“沒錯,祖安已經脫離上城的控制太久了,他們想打,我們陪他們打便是,等贏下這場所謂的,即將會到來的戰爭後,我們還能繼續管理底城人。”
傑斯繼續爭論著: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即使我們有武器,也絕對不會輕松獲勝,底城人有微光藥劑,還會將毒霧帶到皮爾特沃夫,我們一定也會因此死掉很多人……和平,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那我們要怎麽維持呢?”中年男性議員質問道,“現在的底城人有多囂張,你難道不清楚嗎?戰爭確實會犧牲掉一部分人,但只有靠武力,我們才能管得住祖安。”
停頓片刻,他看向傑斯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
“塔利斯議員,你今天是怎麽了?你好像變得很奇怪……不要忘了,你當初是靠誰當上議員的,而那位幫助你獲得大好前程的人,就是死在這個金克絲的手裡,你最好想清楚了。”
話裡所指的人自然是梅爾·米達爾達。
“我讚同塔利斯議員的提議。”
忽然,一道女性的聲音又一次打斷了這位中年男性議員的話,眾人順著目光看去,發現了這道聲音的主人——坐在傑斯·塔利斯右手邊,也是正好坐在主位的一位女性議員。
這位女士穿著一身非常華麗的白色正裝,年齡看起來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她面容姣好而不失高貴,有著一頭靚麗的烏黑色中長發,胸口前戴著一枚代表家族的徽章,上面的圖案是一個菱形和“Y”字符重疊在一起,外面框著一個稍大一圈的菱形。
目光轉移到這位女士身上,中年男性議員的語氣明顯變得敬畏起來,但還是摻雜了一絲不滿:
“菲羅斯議員,您有什麽提議嗎?”
菲羅斯?
聽到這個姓氏,喬森隻覺得莫名熟悉。
菲羅斯……菲羅斯……卡蜜爾……菲羅斯……
想了一會,他才突然記起來,聯盟角色青鋼影——卡蜜爾,正是菲羅斯家族的人。
這個家族原本一直處在皮爾特沃夫的幕後,在暗中主導著一切,曾經,梅爾·米達爾達就是靠著菲羅斯家族的資助,一舉成為了皮城的首富。
但如今卻有一位加入了議員的身份,來到了皮城的明面之上,這讓喬森感到了有些奇怪……
這位被稱為菲羅斯的女性議員嘴角微微上揚:
“當一隻貓想要吃掉一隻老鼠,而那隻老鼠如果有能力,一定會奮起反抗,和貓拚個你死我活,甚至可能反過來殺死貓,但只要貓將自己的食物分給老鼠以示友好,那它們或許可以和睦相處,老鼠也會因為感激,而給貓帶來更多的食物。”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中年男性議員說道。
菲羅斯議員的右手搭在議員席上,食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如果沒有‘日之門’工程的那起爆炸事故,就不會有皮爾特沃夫這個城邦,我們曾經也都是祖安人,要知道,皮城和祖安本該是平等的,如今的底城仍有一些能力出眾的人,他們有著我們都沒有的獨特科技,也就只有某些從不去了解底城的高貴人士,會一直瞧不起底城人。”
受到暗諷的中年男性議員忍著不悅的情緒問道:
“您到底想表達什麽?”
“我們應該與底城人建立貿易關系,和他們交流科技與創造,以此建立友好。”菲羅斯議員回答了這個問題,“減輕對這個小姑娘的判決程度,就是與底城交好的第一步,我們要讓底城,看到我們的寬容。”
中年男性議員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反駁了對方:
“要我們去接觸底城人?這怎麽可能,真的會有人願意頂著一堆可怕的毒霧去和他們交流嗎?況且,還有什麽是比海克斯科技更出色的呢?”
“所以我才說,不了解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的。”菲羅斯議員環顧了一圈周圍,“既然我們的意見有分歧,那就投票表決吧。”
一直以來,議員都通過舉手表決來決定最終提議,這是從未改變的規則。
中年男性議員不再去看菲羅斯議員,而是第一個舉起了手:
“同意對金克絲處以死刑的議員,請表決吧。”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很快的,分別在他左右手邊的兩位議員都舉起了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坐在傑斯和菲羅斯議員旁邊的其他兩位議員並沒有跟著舉手, 這讓在場的其他人都感到了一陣疑惑。
不應該啊,按皮城人對金克絲的態度來說,肯定會想要除掉金克絲的,可僅僅是傑斯就算了,這位菲羅斯議員還有其他兩位都沒有同意死刑的提議,究竟是為什麽……喬森的心裡怎麽也想不明白。
直到過去了十幾秒鍾,見對面四位還是沒有舉手,中年男性議員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手臂。
但他心想,對面那兩位議員不同意死刑,或許是有別的什麽想法,也不見得會同意菲羅斯議員的提議,而且,菲羅斯議員都還有沒說出自己的想法……
看到對面三位都放下手臂後,菲羅斯議員才提道:
“我建議,將金克絲送進靜水監獄,為期三年,並剝奪她進入皮爾特沃夫的權利,同意的議員,請舉手示意吧。”
沒等其他幾位表態,中年男性議員就瞪大雙眼說道:
“什麽?您在開玩笑嗎?一個殺死好幾位前任議員和眾多執法官,並一直破壞皮爾特沃夫的人,居然隻判她進監獄三年!?”
而接下來的畫面,卻讓他直接傻眼了。
只見剛才那兩位沒有舉手的議員並未提出任何其他想法,而是直接在此刻跟著菲羅斯議員一起舉了手。
而傑斯·塔利斯雖然非常猶豫,手臂在半空中停留許久後,最終也將手舉了起來。
四位議員舉手,代表著四票,而剛才同意死刑的,只有三人舉手。
也就是說,將金克絲送進監獄服刑三年的提議,
已經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