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影,我……”
周五又停頓了,像是真不知道怎麽說,更像是故意這樣吊胃口,好像又都不是,只是單純的對於未來的長久擔憂,甚至於害怕。
這種擔憂和害怕在他重生前曾無數次的發生過,此時此刻依然發生。盡管做過無數次的心理建設,但這就是逃不開的宿命,甚至於是解不開的封印。
本質上一個小鎮少年的出身不允許他對未來有超越現實的暢想,他早知道在那種慘淡的日子裡的絕望和下賤,因此在面對愛人的時候,過分自知那不是愛,是拖人下水。
因此,愛而不得,甚至於是愛而不敢得。這就像是一朵美麗的花,折了就一定會在自己的手裡慢慢枯萎,就算枯萎是花的宿命,但是這樣的宿命一定會凌駕於折花人之上,籠罩他。
是的,籠罩。
若是白月光穿不透這層籠罩,那就是永隔。
重生前的周五和雲影便是如此,兩人十幾年未見,各有聯系方式,各自掛念,就是不聯系不相見,可是當雲影去見周五時,又偏偏出了意外。
此時的周五和重生前的周五一樣,要慫了,要放棄了,甚至於為自己剛剛的戀愛衝動而懊惱,甚至於覺得就這樣的曖昧不清才是相愛的絕佳空間。
雲影眼見周五眼裡的光逐漸的暗淡,內心已經不是抓狂,而是要親自上場,她可不在乎什麽長遠的未來和什麽眼下的艱苦,更不信什麽出身和狗屁的宿命。
她隻信感覺和勇氣,就像她初見周五的那一眼便決定讓他住在上鋪。
雲影手指勾住發圈,輕輕拉起半指高,然後松開,“啪”的一聲脆響,脆響過後說道:“什麽話這麽難說出口,既然難,也不願試試,那就不說了。”
說罷握起周五的左手,另一隻手將一個發圈拉起,套在周五的手腕上。發圈又拉高一些,手一松,同樣‘啪’的一聲脆響。
在這一聲脆響間,雲影看著周五的眼睛,說道:“送你一個信物,這個發圈套上,從此以後我是你的人了,你可願意?”
雲影說的很含蓄,但是意思明了。
周五聽得很吃驚,他明白了這個發圈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只是不知雲影在買這發圈時就是這麽想的,還是一時的臨時起意。不過,無論如何,相較於此時的意義,什麽都不重要。
周五摸著右手手腕上的發圈,像盤一個手串一般一寸一寸的掐著轉了一圈,深吸一口天地之氣,心中無數次的告誡自己:
周五,你重生了知道嗎,重生了。
都重生了,難道還不敢光明正大的愛雲影一次,表白吧,不留遺憾。
……
“周五。”
又聽得雲影在輕聲呼喊他,這一聲呼喊好似一顆流星劃過了他的腦海,波光粼粼,奇幻絢爛。
周五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眼神之中的光芒重現,遲疑著捧住雲影的臉頰,故意將她的嘴捏成一個嘟嘟嘴,偷偷的猛親了一口。
兩人就那樣相視數秒,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周五輕聲說道:“我願意,可是……”
雲影手指壓住周五的嘴,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滿含熱切的說道:“不要說可是,我懂!”
雲影說罷,周五略微沉下身子,橫著將雲影抱起,邁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
一層,兩層,三層的樓梯爬上去,雲影像是一個胸包一樣掛在周五的身上。而周五早已是筋疲力盡,苦苦支撐。
一天之內幹了兩次重體力,一次背,一次抱,痛並快樂著。
出租屋的門打開,進去後又轉身關上。
“回家了。”
雲影依舊是掛在周五身上不願下來,頭依舊是埋在他的肩上,手臂收緊,死死的貼著,兩手交叉著捏著周五的耳朵。
其實,兩人都陷入了一種尷尬中,回到家裡反而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相處了。
“去洗個熱水澡吧,淋了雨別感冒了。”
周五任憑雲影掛著,來回的在屋內不多的空地上踱步。
“我們一起洗吧。”
雲影說罷,不自覺的笑出聲來。
“好啊!一起洗。”
“我開玩笑的,你是真耍流氓啊!不理你了。”
雲影借勢假意生氣,從周五身上落下來,又拍了一下周五的屁股,壞笑道:“我洗澡了,不要偷看呦。”
“不敢保證呦。”周五學著雲影的語氣也這樣說。
雲影拉開衛生間的門又關上,面對著門,嚴肅問道:“很想看嗎?”
兩人背對著,周五並沒有從雲影的語氣中聽出什麽,只是依舊當做調侃和玩笑,繼續說到:“想看。”
“你過來。”
“啥?”
周五回身看去,見雲影已經是在衛生間門口脫掉了T恤,上身只有一件胸衣赤裸著,接著牛仔褲松開……
周五立即轉過臉去,心跳急加速,急忙道:“別,開玩笑的,怎麽還來真的啊!”
這話語聲明顯的間斷,心跳已經影響到了語氣,甚至於呼吸,更甚至於渾身的不自在與亢奮。
這時,突然飛來一物落在周五身上,猛地一驚,卻發現是雲影的牛仔褲,下意識要回頭硬是被理智拉住,耳後聽到了衛生間的門刻意用力的關上。
“周五,幫我拿一下內衣,在箱子裡。”
“啊,這……合適嗎?”
“合適,幫你女朋友拿怎麽不合適。”
“哦!知道了。”
周五從立在門口的布衣櫃中提出箱子,拿掉套在外面的塑料袋,發覺箱子有密碼,但是重生的他自然知道密碼是多少,輕易的打開。
打開的一瞬間,發覺不對勁,若是雲影問起,自己怎麽解釋知道密碼這事,而這箱子裡又放著雲影的私密衣物。
於是,假裝問一遍:“密碼多少。”
“375”
周五在打開箱子時候並沒有覺得這個密碼有什麽異樣之處,雲影說出來時突然覺得這個‘375’怎麽有點像是‘星期五’的諧音,猛地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周五的意思, 沒想到一個箱子密碼都藏著小心思。
周五心中一暖,卻還是故意問道:“這‘375’是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嗎?”
“沒有啊,就是‘星期五’的數字諧音而已,好記。”
雲影說的很是磊落,就像‘星期五’和‘周五’是兩個毫無關聯的事物。
周五依舊不作罷,繼續假意問道:“為啥是星期五?星期五是不是也叫周五?”
“哈哈……”
雲影在衛生間笑出了聲,混雜著花灑淅淅瀝瀝的水聲。周五自是明白雲影的笑聲就是點破了他明知故問的小心思。
“找到了沒,不會是幹啥壞事了吧!”
周五一眼便看到放在箱子裡的,疊放整齊的內衣,有好幾種顏色,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要哪一種顏色的。”
“你挑一套你喜歡的。”
“啊……”周五猛地站起身,面露羞澀,“這……,我看著都一樣啊!”
“一樣嗎?”雲影故意調侃,“那你隨便拿一套就好。”
“哦,那就最上面這套吧!”
“還是拿……粉色的那套吧!”
周五聽出來雲影說粉色前停頓了,而說粉色時語氣明顯的嬌媚許多,撒嬌是聽出來的,嫵媚是想象出來的。
“粉色……”
周五蹲下身翻找,粉色在最底下壓著,所以不得不翻過了雲影所有的內衣,而這每一次的親密接觸都給與了他無盡的想象。
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認識‘粉色’,而且是有一點透透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