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們那桌結一下帳。”
女人抬起頭,微笑道:“剛剛下雨,先前在外面淋了雨沒結帳的都免單了,若是還想吃,可以重新點,再結帳。
雲影一愣,她曾試想過如此,只是沒想過會真的發生。本可以一走了之,莫名道義感油然而生,迎著女人的笑直直的回敬了一個笑,說道:“在下雨前,我們那桌都已經吃差不多了,應該結一下帳,這樣我們不至於白吃,三十姨不至於虧本。”
女人從書裡抬起頭,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張帳單當作書簽夾著合上書,嘴角淺笑著打量雲影,沒有說話,又看向店門口剛邁進來半步的周五,突然一笑。
女人的這一笑,雲影看向周五時兩人大致的猜到一些,可能是身上互穿的T恤顯得有些怪異,再加上剛剛被雨淋濕的模樣有些淒慘。
只是,女人的笑意裡完全沒有這些,只有似曾相識的暖意。
“還是結一下帳,或者打個折也可以。”
雲影不知為何,還非要結這個帳不可。
“三十姨從來不打折,免單就是免單。”
女人站起身,扭了扭坐久了的身體,雲影看在眼裡就像是看到了‘白娘子’,心中不由的感歎:這女人,可真是一個尤物啊!
周五也看到這一幕,腦海中閃現了他重生前雲影撩頭髮的畫面,不相上下。
女人的美還有一種是生活淬煉過的美,周五若不是重生了,他大概體會不到這種美,只是會有一種生理衝動的美。
“您……是三十姨:葉蘭。”
周五走到雲影身旁,憑著感覺猜,故而如此問道。
只是‘您’這個字說出口時顯得別扭了些。這個字雖是一個敬稱,但是極少使用,用了就有世俗刻板,假模假樣的嘴臉。
“您……”
女人略微笑出聲,走出收銀台裡,站在店門裡深呼吸一口,又走回來。
“大好男兒何必如此姿態。”
“禮貌也好,尊敬也罷,無非就是先矮半截,低聲下氣。”
“我只是一個賣燒烤的,煙熏火燎。你們也只是來吃燒烤的,消遣消費。這裡沒有上帝也沒有江湖,僅此而已。”
“走吧,免單了,我的話不說第三遍。”
女人又坐回收銀台裡,翻開書繼續看起來。
“那,這裡有什麽?”
周五突然這樣問,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問。
女人又從書裡抬起頭,這一抬頭,周五眼前一黑,在這一瞬間的無邊黑色中,腦海之中升起一葉浮萍。
黑色褪去時只見那一葉浮萍懸浮在女人頭上。
周五後退半步卻是身體前傾,一手扶住收銀台,心想:又來,這次又是什麽任務,盲盒又會開出個什麽東西。
他雖有預料到還會再次出現這個浮萍任務,但是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如果跳樓的是那個導演,那麽這個浮萍似乎預示著一個凶兆。
他不希望眼前的這個女人會因為這個浮萍的出現而出現什麽意外。
如果要避免,是否與浮萍上顯示的任務有關聯,不完成是不是可以避免。
周五不知道,他想要試一試,不論這葉浮萍上顯示出什麽任務,都視而不見。而視而不見的最好方法就是立即離開,再也不見這個女人。
這時,女人站起身,看向周五,平淡的神情間透著一絲的疑惑。這一絲的疑惑完全來自於周五剛剛看她時的眼神。她看不透,也猜不透,又好想知道。
“走吧,既然免單我們就當白吃一頓,下次看天氣預報,有雨的話我們就再來白吃。”
周五早已是背過身去,話完時已是走出店裡。沒有等雲影一起走就是怕再看到女人頭上的那一葉浮萍顯示出什麽任務,而又在不知不覺間就完成了,就像先前那導演的第三葉浮萍任務一樣,不知道是個啥就已經完成了。
“周五,你等等我。”
雲影略微的對著女人表示出歉意,手裡攥著錢想著丟下離開便是,至於夠不夠帳單的錢就不管那麽多了,多少是個意思,總好過白吃白喝。
遲疑間還是沒有這樣做,至於為什麽沒有她也不太明白,大致的緣由有兩個,其一是確實能省一筆錢,能省則省,硬給顯得做作;其二是周五已經那樣說了,而且還調侃了一番,不論如何她要站周五這邊。
於是攥著錢轉身追著周五離開,在這轉身的一瞬間,也察覺的了站在收銀台裡的這個女人眼神中的疑惑,隱隱的覺得周五的離開和那一番調侃顯得過於急躁了些,究其緣由只能是和這個收銀台裡的女人有某種關聯關。
可三人都是初次相見,他兩和這女人之間並無半分的瓜葛,甚至都不知道這女人就是三十姨葉蘭。
雲影追上周五,挽緊了他的胳膊,依偎而行。兩人並沒有說什麽,周五只是一心向前,顯得心事重重。
雲影時不時打量一眼周五,腦中不由自主的從周五被撞醒來後一直到現在的所有畫面回放了一遍,像一部電影的敘事手法一樣,倒敘,插敘,重複,回憶,甚至是第三人稱,平行時空……
葉蘭再次走出收銀台裡,走出店裡,走向路邊,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面露喜色,神情淡然的說了一句:“我曾是你們這般模樣,但是逝去了。”
說罷,沿著路牙走了幾步,猛地停下,緊接著反向離開,融入了夜色裡。
雲影挽著周五走到蘭村正街岔口要轉入時,腦中回放的畫面停在了葉蘭身上,匆匆回頭望了一眼,剛剛好看到了葉蘭轉身反向離開的背影,
這一眼,眼神似被葉蘭的背影勾住,停下腳步又被周五拉拽,硬生生給拖著走了幾步才恢復如常,這顯得雲影好似走不動要耍賴一般。
街上的霓虹依舊閃爍,好像稀疏了些;街上的人流依舊洶湧,好像也稀疏了些;夜深之後,好像都顯出一種凋零的悲憤。
“走不動了。”
周五步子放緩,近似停下,用力的拉住雲影,又拉回來,一把摟住,先發耍賴。
“要我背你啊!”
雲影似乎明白了周五的意圖,矮下身子。原本就比周五矮半顆頭,本不需要矮身,這就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
“好啊!”
周五試著壓在雲影背上,明顯感覺到她在用力撐住,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還行, 來吧,不過就能背你走幾步啊!”
雲影停下,手臂反向身後摸到周五的兩條腿,用力攀起,猛地背起周五。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三步時停住,重壓之下,周五滑下了雲影的背,落在地上,有故意滑下之嫌,也有自然滑下之巧。
“別呀,我還能走三步,重來,你就偷著樂吧!”
雲影略微喘息,氣息不勻,話語聲有些跳躍,又一臉的堅定。
兩人的體重之差大概有三十斤左右,再加上雲影身為一個女神的嬌弱,自然是要吃力許多。不過也沒有看上去那般嬌弱,有一股女漢子的勇猛。
周五定住,盯著雲影許久,不知道是看啥,又像是在下什麽決心,反正就是直勾勾的盯著。雲影心裡發毛,但是她預感到要發生什麽美好的事情。
比如,告白。
雲影心中預想著周五告白的方式,可是此情此景大致上不會有什麽浪漫發生,相較而言,告白本就浪漫,或者告白比浪漫更浪漫。
雲影逐漸開始滿懷期待的羞澀著,又有那麽一點點的遲疑,這告白會不會來的太早了些。
相較而言,自然發生就是命中注定,甚至於迫不及待,想要先發製人。
“雲影,我……”
周五這一開口,雲影立即屏氣凝神,精神緊繃,只是周五停頓了,這一停頓雲影左手捏著右手上先前買的那個兩個發圈,內心抓狂。
她隱隱的害怕這一停頓就沒了下文,心中已經暗暗決定:
周五,你小子要是慫了,我就上了。